“臣以为大周如今虽然仰仗着陛下天威,盛世太平,但毕竟有夏朝虎视眈眈,内里各个藩王都拥兵自重,有道是居安思危,不可不防。臣恳请陛下开天恩,赦免牧青山之罪,安抚其行,让其安心为大周镇守剑龙关,此举可解外患,亦可震慑各处藩王!”
“这!”张洞宁闻言脸色一变,便要迈出向前,可那时他身旁的祝贤却忽的伸出了手,一把将之抓住,张洞宁愣了愣,心底倒是有些疑惑祝贤此举何意,但终究不敢忤逆,只能是沉默的退了回去。
这般作态落在那高台上的宇文洛的眼中,他眼睛眯了眯,随即笑道:“嗯,爱卿所言极是,便依爱卿之言...”
这趟早朝,虽然有些波折,但实际上却顺利得有些出奇。
长夜司除了派出张洞宁稍加阻拦外,便没了任何动静,徐寒很顺利按照计划为牧青山谋得了正名。这看似只是虚名,实际上却与之前大有差别,至少有着朝廷的命令,他便是达州真正意义上的新晋北疆王,可以由此招募兵马,筹集军队,不再如之前那般畏首畏尾。
徐寒虽然疑惑于祝贤如此奇怪的态度,但毕竟一切顺利,他松了口气,迈出了这一步,对于天策府在长安站稳脚跟来说极为重要,毕竟有了五万牧家精锐的支持,天策府至少不再是无根浮萍,也有了些许的话语权。
带着这样的好心情,徐寒与鹿先生以及叶承台一道出了溥天宫,正好回到天策府,却见路口处那位丞相大人早早的便立在那里,看模样似乎是在等待他们。
徐寒一愣,身旁的鹿先生却朝着他点了点头。他会意过来,便想着倒要看看这位丞相大人究竟是敌是友,索性便独自一人走了上去。
“徐寒见过丞相大人。”他态度恭敬的朝着对方拱了拱手。
九月清晨的长安天气阴寒,年过六旬的老人穿着单薄的衣衫,见他到来,微微一笑:“徐太尉聪慧过人,夫子也算是寻到了一位好传人,老夫甚慰啊。”
“丞相过誉了,只是不知丞相在这处等着在下,所谓何事啊?”
徐寒恭敬的还礼,但却没有太多与之虚与委蛇的意思,反倒是开门见山的问道。
对于徐寒这样的态度,那位老丞相倒也不曾恼怒,他笑了笑,“老朽只是问给徐府主一个忠告?”
“嗯?什么忠告?”
“木盛之林,狼啸可压猛虎;水浊之池,蛟蟒可混龙种。”
“于是虎隐狼群之下,龙潜蛟蟒之中,真假难辨。”
“徐府主可得小心一些了。”
张相这般说罢,便从袖口中递来一样事物。
徐寒一愣,下意识的结了过来,却是一封奏折,他将之打开,却见上面用利落的字迹写着:
天策府门,得龙气相护,青极近赤,已有蛟龙之相。
宗正宇文成呈上。
徐寒看罢那字迹,心头一凛,似乎想到了什么,正要抬头发问,却见那位丞相大人早已摇摇晃晃走入了长安清晨渐渐热闹起来的集市中。
他的身子单薄,甚至有些佝偻,但步履却极为沉稳、厚重,似乎丝毫不像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
黑木筑成的祝家府邸中。
祝贤看着手里那张踩着退朝时辰送到他手中的奏折,眉头蹙起。
他将目光放在奏折落款处那宇文成呈上几个大字上,呢喃道:“难不成我们真的看错了?”
身旁的阴影中,身着黑袍的儒生,漫步上前。
“望气之法素来是皇室宗正的秘法,我虽然学得些许皮毛,但保不准是否有什么法门可以将龙气遮掩下来。”那儒生生得唇红齿白,模样俊朗,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到三十,但谈吐间已有大家风范。“况且若是那徐寒真是当年幸存下来的那位,以夫子的性子,怎么可能将之这般简单在其羽翼未丰之前便将之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这么说来,这徐寒真的便是那一位了?”祝贤点了点头,眉宇间的神色愁然。
“宇文成在接任宗正之职时便立下了血誓,不得于皇室隐瞒任何望气所得,否则便会受大周国器龙鼎反噬,这是呈给宇文洛的奏折,想来他没有这个胆子欺上瞒下。”儒生回应道。
“这么说来,我与宇文洛都被那小子诓骗了?”祝贤说道这儿,脸上的愁然之色忽的散去。他像是想到某些极为有趣的事情一般,轻轻掂了掂手中的奏折,“不过没关系,说到底也只是他宇文家的家事,想来宇文洛现在应该比我更着急吧?”
“但主公,若是宇文洛真的从徐寒手中取得那近乎赤色的龙气,又或者徐寒自身的龙气壮大到了一定程度,那主公所谋之事,恐怕...”那儒生皱了皱眉头,不无焦虑的言道。
“无碍。我已经派龙起去森罗殿求取刑天剑的下落,你再差人去一趟玲珑阁,帮我将那位仙人请来。”祝贤却在那时摆了摆手,打断了儒生的话,他的眉头再次蹙起,神色阴沉了下来:“什么龙气,什么天命,只要寻到了刑天剑,这大周天下终究还是得姓祝!”
那模样并没有多少志在必得的霸道,有的只是一个庄稼汉要保卫自己田产时所不缺乏的决心与恶毒。
“是。”身旁的儒生闻言,身子一顿,终是不再多言,在应了一声是后,身子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
回到天策府的徐寒,找了个借口便独自一人钻入了自己的房间。
他看着眼前那张长相递来的奏折,又想了想自己体内已经被炼化的龙气,心思阴沉。他很早之前便想过自己为何能够吞噬龙气,为此他曾翻阅过玲珑阁藏经阁中的各种记载。
无非两点,其一便是身为皇族或是皇族册封的王侯,方才可享用这龙气护体,这一点譬如叶承台,虽然修为不过通幽境,但在位列王侯,分得些许龙气,二者相加他足以爆发出睥睨天狩境的战力。
其二,便是皇族气运崩散,龙气散落天下,这样龙气便会择贤者而居。譬如当年前朝大楚分崩离析,夏、周、陈三国国主分得几分龙气,这才开国立朝,有了这三分天下之势。
只是如今大周虽然民生凋敝,但毕竟疆土完整,远未至皇族气运崩散之境。再者,徐寒在吸收龙气之前也未得到大周官位,那唯一的解释...
自己是大周的皇族之后?
这样的念头不可避免的浮现在了徐寒的脑海。
可是...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又看了看那张奏折。
天策府门,得龙气相护,青极近赤,已有蛟龙之相。
他体内的龙气分明只有淡黄色,且已经完全被他炼化进了剑意之中,这青极近赤又从何说起?
徐寒想着这些,脑仁有些发疼,这些疑惑他并未与任何人说起。他隐隐有些害怕,从他卖身步入森罗殿那刻开始,似乎一切都巧合得有些过分,这样的想法让徐寒的心底生出一股恶寒。他不敢去细想,索性闭目盘膝,修行起那套《大衍剑诀》。
他体内的所有力量都被转化为了剑意,在龙气的滋养下那股剑意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黄色。似乎里面所蕴含的力量极为磅礴,与之前的寻常剑意还有所区别。
他开始尝试着冲击体内的三元。
所谓三元,指的是天地人三元,分别处于天灵、地府、灵泉三处,打通三元之后,三处便与人体的窍穴连成一片,无论是真气运转还是吸纳天地灵气,其速度都将得到质的提升。
徐寒首先尝试的便是破开三元之一人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