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记得今日早上叶红笺与他说过的事情,这倒不是他临阵退缩,只是确实不知道当如何开口。叶红笺这时提出了此事,他若是在扭扭捏捏,未免就太过女儿态了一些,因此,他在那时咬了咬牙,张开嘴就要言道。
“叶侯爷,在下确有一事要与叶侯爷商议...”
“便是我与红笺的...”
徐寒的话正说道节骨眼上,可那时屋外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
“侯爷!外面有一个孩童闹事,吵着非要来寻徐公子,怎么赶也赶不走。”而一位小厮打扮的男子也在那时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朝府中诸人言道。
“嗯?孩童?他叫什么名字?”还不待一旁的叶承台发话,叶红笺便抢先一步言道。显然对于这话题被忽然打断有些不喜。
“好像叫什么...苏慕安。”那小厮挠了挠后脑勺,半晌才回忆起来。
“嗯?快将他带进来。”徐寒闻言,顿时心头一跳。苏慕安的性子虽然有时候偏执得很,但却是个讲道理的主,从来没有见他胡闹过。他本应跟着鹿先生在天策府打点一切,此刻却忽然来寻他,徐寒担心是不是天策府那边出了岔子。这样想着,他赶忙站起了身子,“算了,你带去寻他吧!”
说着徐寒便朝着叶承台与牧殷殷递去一个歉意的眼色,赶忙随着那小厮出了府门。
府中三人在那时互望一眼,也似乎闻出了些许不对劲的味道,自然是赶忙跟上。
徐寒来到叶府的府门处,远远的便见一位背着刀剑的男孩正与叶府的家丁们撕扭在一起,显然是起了争执。
“慕安!怎么回事?”徐寒见状快步迎了上去,高声问道。
那小家伙见着了徐寒,脸色一变,焦急的大喊道:“府主不好了,鹿爷爷和人打起来了!!”
鹿先生跟人打起来了?
这话自然是有些无稽之谈的味道,且不说老先生是一代大儒,温文尔雅,则可与人动手。就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也不是还有侯岭在吗?怎么轮得到鹿先生出手?
但观苏慕安此刻脸上的焦急之色却不似作假,徐寒在那时眉头一沉,他转头歉意的望了叶红笺。
“走吧,我和你一起。”好在叶红笺也是大度之人,并未有说什么,反倒是要与徐寒一同前往。
徐寒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这才与叶承台夫妇辞别,与叶红笺一道带着苏慕安朝着天策府方向跑去。
待到三人走远,牧殷殷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自己身旁的男人。
“老爷,他们这方才回到长安,长夜司就不安分。”牧殷殷虽然只是一介妇人,但在长安耳濡目染,不难猜到天策府遇到的麻烦大抵是长夜司暗中指使的。
已经年近半百的叶承台在那时伸手拍了拍牧殷殷的手背,示意对方放心。
“相信夫子的眼光,也相信咱们孩子的眼光吧。这是天策府必须面对的,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男人这般言道。
那厚重的声线,让身旁妇人那悬着的心莫名的安定了几分。
他总是如此,虽然不见得有如何高的修为,有如何大的权势。但却有着一种能让人心安的奇怪能力。或许他算不得一位好侯爷,曾一度在牧王灭门后讨好祝贤,但他却又着实称得上是一位好丈夫,好父亲。
“嗯。”想着这些,牧殷殷轻轻的点了点头,将脑袋靠在了男人的胸口。感受着那股熟悉又让她温暖的味道。
二人这样相拥良久,叶承台的声音却在那时忽的响起。
“对了,我那套官服呢?”
牧殷殷闻言一愣,随着牧王府与天策府接连在与长夜司的斗争中败下阵来,叶承台虽然躲过一劫,但却被免了官职,只留下了一个宁国侯的虚名。那所谓的官服指的其实是他宁国侯的侯服。作为侯爷,他自然有进宫面圣的权利。
只是这些年为了免去祝贤的猜忌,那套官服早已被他雪藏许久,除了年末必行的大宴,几乎他便从未碰过,这时他问出这个问题,牧殷殷自然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老爷是要...”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这时,那位在京中诸人看来素来与世无争的侯爷,眸中忽的泛起一抹神光。
“明日天策府面圣,必然免不了一场争端...”
“我这牧家军的旧部,终归得做些什么...”
“为老牧王也好,为...自己也好...”
“终究不能在袖手旁观下去了。”
徐寒与叶红笺来到一路小跑来到那天策府的府门前时,徐寒终于是明白了苏慕安口中打起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天策府的府门前站满了一排排的黑甲士卒,与京城中城防营或者禁军不同,那些甲士周身的气息凝练,一身甲胄看上去似乎结为一体,肩甲处挂着一只狰狞的铜制狼头。
是长夜司的贪狼部!
为首的是一位看上三十出头的男子,腰挎长剑,在府门前来回踱步,神情倨傲,而几位身着官服的文官正与红袍公卿们争辩着些什么,似乎是拦住了想要入府的诸人。
双方争得面红耳赤,似乎大有要大打出手的意思,当然鹿先生只是闭目沉眸的站在一边,并未参与其中,这与苏慕安口中所言有些诧异,大抵是因为心头焦虑方才如此言道的。
见徐寒到来,天策府的诸人都在那时围了过来。那位贪狼部的统领亦在那时投来的目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位天策府的少府主。
“鹿先生、侯统领,这是怎么回事?”徐寒自然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但他却并不在意,而是朝着诸人询问道。
只是还不待二人发声,那位贪狼部的年轻统领便上前一步,笑呵呵的言道:“这位便是徐府主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比在下想象中要年轻得多。”
徐寒闻言在那时转头看向那位男人,目光淡漠,并未给予他半分回应。
对于徐寒这样的态度,那男人显然有些没有预料,他的身子顿了顿,方才言道:“其实也并非什么大事,只是...”
男人的话方才说到一半,便被徐寒给生生打断。
“你是谁?”徐寒冷着声音问道,语调中的不满自是毫不遮掩。
那位黑甲统领闻言又是一愣,他对于徐寒这样的态度自然是有些不喜,但他毕竟奉命行事,倒不会真的在现在与对方起什么冲突。所以他压下了心头的不满,依然满脸笑意的说道:“在下雁...”
“算了,不重要了。”只是这一次他的话同样亦在方才出口时,再次被徐寒打断。只见那位天策府的少府主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就像是一个孩童方才还兴致勃勃的要研究一直蚂蚁的模样,但转眼却又失了兴趣。
这让年纪轻轻便坐上贪狼部夜狼卫副统领宝座的黑甲男子脸色顿时憋得绯红,他胸膛中充斥着一股怒气,却不知当如发泄,那模样着实有趣得很。
“那就让开吧,我们要回府了。”而徐寒却是没有半分去关心这位甲士的意思,他不悦的言道,看向那人的目光就像是看见了一只拦路野狗一般嫌恶又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