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是现在。”徐寒站起了身子,用毛巾沾上清水,擦了擦脸。
“那是什么时候?”
啪!
洗漱完毕之后,徐寒将毛巾扔入了水盆之中。
他笑了笑。
“把该找的人,找齐的时候。”
所谓的论道大会,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算得上是一次比武大会。各门各派派出自己的年轻弟子,以擂台赛的行事进行比斗,最后选出一位魁首。
而后呢,便是各位宗门的代表聚在一起,商议一些大事,当然这才是论道大会的重头戏,而也只有作为大周第一宗门的玲珑阁才有资格发起这样的盛会。
当然年轻弟子的修为强弱,从某种程度上亦决定了一个宗门以后数十年的命运,因此,对于这样比斗往年各个宗门都是极为重视的,可今年玲珑阁的首徒陈玄机回了陈国,方子鱼又在气头上,作为第一宗门的玲珑阁却是没有一个像样的弟子可以出战。
而其余几大宗门也怀中各种心思无心此事,只是随意派出了极为弟子应付了事。
于是当徐寒带着一脸极不情愿的楚仇离开到演武场时,看见的便只是一些二流甚至三流门派的弟子,在那里打得你死我活。
虽然比斗的质量远不如往年,但看热闹的人,无论是本门弟子,还是那些远道而来的各个宗门,比起往年却不见少,将这演武台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可谓水泄不通。
徐寒也无心此事,也就随意寻了个位置,远远的看着,算是打发时间。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人群中忽的响起了一阵骚乱。
徐寒循声望去,却见数位锦衣公子,领着百来名黑衣甲士,如一片乌云一般,大摇大摆的朝着此处走了过来。
徐寒的双眸一凝,在那锦衣公子之中赫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却是那位前些日子被他重伤的林大公子,林开。
徐寒皱了皱眉头,他当时算计得极为清楚,按理说林开的伤势虽然算不得太重,但至少这几日是无法下床走动了,可如今观他,却似乎并未有任何病态,却是徐寒有些诧异。
而此刻徐寒见着了对方,对方自然也见着了他。
只见那林开一脸献媚的朝着身旁一位明显是诸位锦衣公子之首的黑衣公子低头附耳说着些什么,而目光更是时不时瞟向徐寒。
那生得还算俊俏的黑衣公子闻言微微点头,于是他身后的甲士便一跃而出,破开人群,生生的在他与徐寒之间开出了一条大道。
场上的诸人大抵认得出这群甲士的身份,自然不敢多言,只能是远远的看着此处的场景,一阵指指点点。
那群以黑衣公子为首的诸位锦衣公子亦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徐寒的跟前,他们的神色倨傲,大有不屑与嘲弄之意,而那位在徐寒手上吃过不少苦头的林开更是脸色阴沉,眸中带有狞笑之色。
“阁下便是徐寒?”为首的黑衣公子看向徐寒,眯着眼睛,沉声问道。
徐寒知他来者不善,索性并不理会,而是沉眸看着擂台上打得不亦乐乎的二人,似乎并未听到那黑衣少年的询问。
黑衣公子见状,眯着的双眸之中顿时寒光大盛,但还不待他发作,他身后的那位林开便上前一步,指着徐寒便骂道:“小子,你没听见祝少爷问你话吗?”
这时的徐寒方才如梦初醒一般转过了头,目光却越过诸人落在了那叫嚣不已林开身上。
他忽的眉开眼笑,极为熟络问道。
“林公子,伤好些了吗?”
这话一出口,方才还笑容满面的林开脸上的神色便是一滞。
“小子,我看你...”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只是话未说完,便被远处传来的一阵呼喊打断。
“姓徐的!”只见数道身影从远处走来,转眼便走到了徐寒的身侧。
却是方子鱼、秦可卿以及周章三人。
想来因为论道大会开始,软禁方子鱼的弟子们也都被撤走,故而她才能来凑上这热闹。
但当她来到徐寒身旁,见着了那位林开的身影,脸上洋溢的笑容顿时沉了下去。
“方姑娘。”方子鱼的模样娇小可人,林开早就见过几次,如今又见着,自然是脸色一喜,也忘了方才与徐寒的不快,张嘴便唤道。
方子鱼哪会理会他,冷着脸色,便转过了脑袋,也不回应。
连连吃瘪林开心情自然是不悦到了极致,可他却又不好发作,只是暗暗觉得脸上无光,在诸位同行的世子面前丢了面子。
“方姑娘怎么也算得上是出身名门正派,林兄可是你未来的丈夫,你如此冷淡,是否有违为妻之道?”这时,那位诸人之首的黑衣公子终是在那时发话言道。
此举不仅可以灭一灭徐寒等人的气焰,亦可树立他在林开等人心中的威信,可谓一箭双雕。而连连吃瘪的林开在那时脸上也真的露出了感激之色,显然是对着黑衣公子在此刻为他出头之事未有料到。
方子鱼闻言倒是有心反驳,可是黑衣公子此言却也站住了脚跟,一时间她端是寻不到何事的辞藻。目光却望向徐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质问他这本该在病榻上养伤的林开怎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了这里。
徐寒苦笑着摇了摇头,之前他的算计本来应该无错的,这林开吃他一记腿鞭,这几日光景按理说是无法下床的。而如今他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恐怕是因为随行的队伍中藏着某些不得了的人物。不过想来也是,祝龙起等人的身份何其高贵,怎会没有大能随行保护?
“唉,子鱼他最近心情不好,龙兄也不要介怀,回去我定会好生管教。”见诸人沉默,林开脸上的得色更甚,他上前一步,一副好生相劝的模样,但言语之间却已然将方子鱼当做了他自己的所有物。
“林兄似乎很喜欢自说自话啊。”沉默许久的徐寒在那时终是上前一步,如此说道。
“林兄与子鱼姑娘的婚事可是司空长老钦点,阁下以为有什么不妥吗?”黑衣公子眯着眼睛看向徐寒问道。
“当然没有不妥。”徐寒的眼睛也在那时眯了起来,对上那黑衣公子的目光,分毫不让。“只是这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未成定数之前,何事能有绝对?”
徐寒这话里的威胁之意几乎是毫不遮掩,这话出口,黑衣公子身后的那些甲士们纷纷周身气势一凝,一股肃杀之气蔓延开来。
这样的肃杀之气,徐寒只在森罗殿的修罗们身上感受过,而那甲士之中某到不起眼的身影上,所散发出的气息明显与其余诸人不同。徐寒在那时便明了了那人想来便是隐藏在诸人之中的那位大能。
眼看着那些甲士就要出手,那位黑衣公子,也就是祝贤之子祝龙起却伸出了手,示意诸人不要轻举妄动。
“徐公子的伶牙俐齿在下来之前便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凡响。”祝龙起沉着声音言道,而后话锋一转。“只是不知这样的伶牙俐齿能让徐公子嚣张到何种时候。”
徐寒闻言,心底暗暗想着这位祝龙起被他如此挑衅竟然还能沉得住气,单是这一点也比起林开朗朝沙之流强出数倍。但表面上徐寒却不动声色,他淡淡的瞟了祝龙起一眼:“这就不劳祝大公子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