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模样自然免不了惹来徐寒与周章的一阵哄笑。
只是在这样的欢笑之后,二人几乎是很有默契的忽的收起了自己的声音。
他们在那时对视一眼,眸中却是同样的沉重。
大厦将倾,风雨欲来。
说来如何的可笑,堂堂玲珑阁的牌面居然需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来撑起...
那日之后,徐寒便谢绝了方子鱼陪练的好意。
她每日都好夜里练剑,若是白天再不好生休息,长此以往,恐对身体不好,徐寒对于《摧岳剑法》的掌握也已经有了些火候,再继续下去收效甚微,饶是没有这样的必要。耽误至极他的重点是促使,剑种与金丹融合,以及加强自己在肉身修为上的长进。
这一日,他如往常一般在木亭处吸收了右臂中的些许妖力,淬炼身体,又独自将那《摧岳剑法》演练了一遍,这才大汗淋漓的走回了院中。
时辰已晚,诸人早已睡去,徐寒自顾自的走到院落的角落旁洗漱一番,正要入房睡去。
扑!
扑!
可那时,夜空中忽的响起了一阵展翅之音,徐寒一愣,抬眸望去,却见一只渡鸦自夜空中飞来,直直的落在了他的肩头。
徐寒心思一动,便将那夜鸦抓到了身前,从它脚踝处取出一张信纸,然后趁着四下无人,赶忙将夜鸦放走。
待到夜鸦远去,他方才小心翼翼的张开那信纸,定睛看去。
却见那纸上并无任何字迹,只是在其中包裹着一样事物。
徐寒皱着眉头将那事物提出,放在眼前一阵端详。
那是一枚小巧的令牌,不知用何种材质铸成,极具金属质感,造型古朴,像是有些年岁。
令牌周身并无任何点缀,只是中心处刻着一个简单的字迹。
天!
徐寒看着那枚令牌,若有所思之时。
轰!
天际忽的响起一声闷雷。
夏末雷雨频繁,这忽的惊雷按理说并无任何值得诧异的地方,但徐寒的脸色却在那时一变。
他猛地转过身子,侧目朝着重矩峰山巅方向望去。
而那时屋内早已睡下的叶红笺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推开房门便从屋中跑了出来。
二人在那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惊诧之色。
只见那重矩峰的山巅,雷云犹如漩涡一般朝着一处汇集,密集的雷蛇来回攒动,在那雷云之中不断的融合炸裂,发出一阵阵轰响。
已经睡下的重矩峰弟子们都在那时被这巨大的响动所吵醒,从各自的房门中走出,他们纷纷对着山巅处的异状,指指点点,一时间,本已入夜的重矩峰热闹了起来。
而来自各峰的长老执事,自然也被这样的响动所惊动,纷纷在那时赶来。
只是相比于众多弟子的不明所以,这些长老执事们的脸上却在那时写满了复杂的神色。
担忧、激动、惶恐、期待尽数有之。
徐寒的眉头在那时皱了起来,这样的雷云,这样的雷动。
他感受过,也见过,亦亲身经历过。
就在那来到玲珑阁的路上,他的剑种在妖力的滋养下发芽之时,便有这样的事物出现。
这是天劫!
而这世上除了他那次的异状之外,能够招来这样的雷劫的东西并不多。
在细数玲珑阁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
就只有那位...
轰!
徐寒想着这些,那时穹顶的雷劫依然汇集完毕,一道紫红色的雷蛇在劫云之中滚动,似乎随时都会落下。
天地在那时又黯淡了几分,似乎这世界在那一刻便只剩下那一道耀眼的劫雷,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而大周江湖,甚至陈夏二国,那些或隐世,或现世的大能们也在那时朝着这玲珑阁投来目光。
他们很清楚,这是一场足以改变大周江湖走向的天劫。
轰!
又是一声炸雷响起,天际的雷劫在那时终于轰了下来。
它带着滚滚的威势,带着无可睥睨的力量,以一道快得几乎让人难以捕捉到轨迹的速度狠狠的朝着重矩峰的山巅轰下。
饶是只是远远望着,那雷劫之中所蕴含的威压都让在场诸人心头发颤。
而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黑衣的老者猛地自山巅之上飞出。
他手持一把长剑,周身血色的剑意弥漫。
“我剑天成,逆命为仙!”
那老者这般喝到。
声线洪亮,犹如黄钟大吕。
天雷轰然而下。
那老者手持利剑,周身血色剑意如江水绵绵,滔滔不绝。
他直直的迎上那轰来的天雷,剑意化为一头恶龙与那天雷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巨大声势让诸人肝胆俱裂,而二者相撞时所绽放出的强光,亦将整个玲珑阁照耀得恍如白昼。
这时在场的诸人也都是醒悟了过来,这雷劫乃是司空白招来的事物。
他自太阴宫归来之后,便闭了死关,此刻招来天劫,更是勿需多言,自然是到了突破到地仙境的关键时刻。
若是他能安全的熬过这天劫,那么困扰玲珑阁多年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有了他这位地仙加之钟长恨这堪比地仙的战力在,玲珑阁的地位自然是如泰山一般巍然不动。可若是他失败了...
等待玲珑阁将是比现在更惨淡的境遇。
诸人都明白这一点,因此在那时看向天际的目光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天雷轰鸣,剑意肆虐。
天劫与司空白的第一次交锋,司空白未受半分损伤,天雷却铩羽而归。
劫云之中第二道天雷开始酝酿,比起上一道天雷,这一道天雷中所蕴含的威势愈发的骇人,即使远远望着诸人也是心头发颤。
但那位立于雷劫中心的老人却面色如常,他气息平稳,眸中光芒冷冽。
“剑游天门,天下无不可逆!”他老者如是喝道,那时,他周身的剑意再次凝聚,化为一头头与之前那恶龙一般的事物,呼啸着缠绕着他的身躯。
转瞬间他周身便足足围绕除了七头血色的恶龙,他们相互缠绕着,嘶吼、咆哮。
巨大的威势竟然隐隐有压过天上那道雷劫的趋势。
所有人都在那时脸上浮出了喜色...
司空白若是真的修成地仙,那对于玲珑阁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这样想着,诸人的目光都在那时热切了起来。
但唯有徐寒,却在那时眉头皱起。
他看着天际那位老者,他着实器宇轩昂,着实颇有仙人之姿。
可是,徐寒确从他的身上闻到了某些不一样的味道。
《千字剑典》着实是这世间顶尖的剑道法门,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它讲究的是顺势而为,以天道成剑道,与讲究我剑成天道的《大衍剑诀》可谓背道而驰。
但此刻司空白所使出的剑招,却似乎蕴含了两家之共性,却又不得其精髓,故而显得不伦不类。
但徐寒的修为毕竟尚浅,特别是对于剑道的理解也堪堪入门,只是这些日子听了钟长恨与墨尘子两位剑道大师的讲解,才明白其中一二,但具体司空白的剑法中存在些什么问题,他却一时说不真切。
这时第二道天雷落下。
司空白周身的七条恶龙呼啸而去,直直的迎上那道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