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南荒剑陵真是人才辈出啊。当年一个沧海流搞得大周鸡犬不宁,今日一个墨尘子出手便是雷霆之势。”宋月明也赶忙附和道,提起那墨尘子今日的一剑,这位少年端是两眼泛光,很是向往。不过很快,他又眉头皱起。“我观那蒙梁似乎与墨前辈关系极好,也不知一个离山弟子为何会与不出世的剑陵守陵人走到一起,三日之后的一战,陈师兄也不知能否打败那蒙少侠...”“呸!呸!呸!”这话方才说完,一旁的方子鱼便满脸不悦。“那个蒙梁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登徒子,姓陈的笨蛋怎么可能输给他!”
在方子鱼的眼中,陈玄机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而蒙梁呢?
方子鱼说不上来,但她不认为他会是陈玄机的对手。陈玄机从来都是战无不胜的存在,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宋月明哪敢和方子鱼斗嘴,当下便只能是一个劲的点着脑袋,但即使如此,方子鱼还是不满得很,抓起桌上的一个鸡腿便塞进了宋月明的嘴中,将他的嘴死死堵住。
“吃你的饭吧!”然后她恶狠狠的说道。
塞着鸡腿的宋月明说不出话来,只能是支支吾吾的求着饶,这模样端是滑稽得很,引得徐寒与叶红笺一阵好笑。
转眼吃过了晚饭,方子鱼与宋月明便起身告辞。
徐寒很是自觉的收拾起碗筷,但叶红笺却并未有如往常一般去到屋内睡下,反而是安静的坐在石桌旁,看着徐寒收拾一切。
也大小姐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得徐寒很是不自在,他却又不知当如何面对。
待到他低着脑袋将一切收拾妥当,叶红笺的声音便在那时响起。
“你倒是与我说说为什么让秦可卿离开是对她最好的选择?”叶红笺问道,看向徐寒的眸子亦在那时眯了起来,脸上更是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与天策府的关系你再清楚不过,保不齐哪天便灾祸及身,我不想拖累于她。”徐寒沉声说道。
“那我呢?你就不怕连累我吗?”叶红笺反身问道,语气之中竟然是带着那么几分幽怨的味道。
徐寒摸不清这位大小姐究竟在想些什么,一时不知当作何回答。
咚咚咚!
这时屋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徐寒尴尬的窘境。
他也来不及去想这个时候究竟谁会上门来寻他,便赶忙走到了院门前,打开了院门。
但待到看清了来者模样,徐寒却是身子一震,脸上的神色亦很是诧异。
“怎么?不欢迎师伯?”那来者却是在那时一笑,问道。
“怎么?不欢迎师伯?”
门外之人这般问道。
他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他似乎并不擅长笑,因此当笑容这样的东西出现在他冰雕一般的脸上时,显得很是突兀,但同样,能让这样一个并不擅长笑的人笑起来的事情,那显然对于他来说,应当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可徐寒并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感受到男人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有些迟疑,沧海流毕竟是剑陵的叛徒,至少在大周的江湖上确实存在着这样的传闻。
他摸不清墨尘子的来意,加之徐寒对他的到来有些始料未及,因此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给予对方回应。
但墨尘子对其却并不显出半分恼怒之色,他只是上下打量着徐寒,口中轻轻的言道:“走一走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徐寒闻言想了一会,便转过了头。
他回眸看向叶红笺,那少女此刻也正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是在询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徐寒有意的有身躯挡住了叶红笺的视线,让她并不能将徐寒身前的景象看得真切。
毕竟徐寒与沧海流的关系叶红笺并不知晓,而此刻墨尘子的忽然到来,究竟是敌是友徐寒也摸不真切,他却是不想让叶红笺卷入这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我有些事,要出去一下。”他在那时朝着叶红笺这般说道。
然后他朝着墨尘子点了点头,“走吧。”
夜色静默,徐寒与墨尘子并肩走在重矩峰的山腰上,不一会便来到徐寒时常去到的那座木亭旁。
沉默的二人在那时转头看去,却见那山下内门弟子的房门一排排的坐落于眼下,灯火通明,与月色交映成辉,煞是好看。
良久之后。
“这里好吗?”墨尘子终于是率先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徐寒闻言想了想。
“还不错。”他这般说道。
“你喜欢这里?”墨尘子转头看向徐寒,问道。他是一个不太擅长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徐寒很难以从他话里的语气中揣测出这个男人心头的想法。
但徐寒还是如是说道:“喜欢。”
他的确喜欢这里,虽然这里依然免不了藏着些风云诡诞,藏着些暗流汹涌,但同样这里也有着那么一些让徐寒在意的东西。而他一路走来,这样能让他在意的东西,并不多。
“那就好好待在这里吧。”墨尘子又笑了笑,笑容依然有些难看,甚至难免让人觉得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嫌疑。“美景易逝,多看一眼,便是一眼。”
徐寒一愣,他听出了墨尘子的话里有话,“你的意思是?”
“仙人能作尘土,王朝亦能分崩离析,这世上从来没有不朽的东西。”
“玲珑阁也不例外...”
墨尘子不无感叹的言道。
徐寒闻言,他想了想这段时间玲珑阁发生的事情,又想了想关于冀州那位北疆王的异状,他似乎有所明悟。
而二人之间也因为这番对话其中的沉重而再次沉默了下来。
墨尘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在聊天方面略显笨拙的伎俩,但他很珍惜与徐寒这为数的不多相处时间,因此他很是认真的在自己的脑海中回想了一番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感兴趣的话题应该是什么。
于是很快他便有决定。
“你和那个女孩什么时候成婚呢?”墨尘子问道。
徐寒一顿,他显然没有明白这话从何说起,不过有很快想了个明白,对方话里所指的女孩应当是叶红笺。毕竟方才他有意将墨尘子拦在门前,那般模样想来是瞒不过墨尘子的眼睛。
“前辈说笑了,我与红笺只是...”徐寒解释道,但说到这里却有些不知当如何解释,毕竟他与叶红笺的关系着实有些复杂,一言难尽。
“前辈?”只是那时墨尘子却皱起了眉头,他冰雕一般的脸上在那时浮出了些许不满之色。“你叫我前辈?”
“前辈的意思...”徐寒却是不明白自己这样的称呼究竟有何问题。
“沧海流不是你的师父吗?”
“额...”徐寒一时语塞,但末了还是耐心解释道:“沧前辈确实将《大衍剑诀》传授于我,但他也曾说过,他是剑陵弃徒,未得师门允许不敢擅自将我收入门中,故此...我与沧前辈虽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
墨尘子闻言,顿时摇了摇头。
“我这师弟,虽然平日里洒脱得很,但有些事情却又偏执得要命。”提及沧海流,墨尘子的眸子中某些情绪涌上,却又转瞬被他压下。而后他问道,“师门同意吗?南荒剑陵如今不过我与王师兄二人,我想来应当算得师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