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长恨不是没有尝试以体内的真元去化解那股力量,但那股力量太过诡异,他真元但凡触及到那股力量便瞬息消融,而他却只能看着那力量将他吞噬。
依照这样的速度,恐怕不过十来息的光景,他的一身修为便会作废。
叮!!!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忽的响起了一声清澈的剑鸣。
那声音并不大,却犹若天音一般,准确无误的传入了在场诸人的耳中。
还不待诸人反应过来。
只见一道剑光亮起,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手持长剑,身如雷霆,转瞬间便越过人群杀到了那已然入了魔怔的小和尚的跟前。
小和尚极为警觉,他漆黑色的双眸一道戾气涌现,另一只手豁然伸出,将那男子刺来的长剑一如对付钟长恨一般,握在手中。
“邪魔。”他在嘴里发出一声低吼,声线嘶哑,好似恶鬼在坠入地狱前发出的诅咒。然后又是一道诡诞的黑色气息顺着他的身躯便开始朝着那来者体内涌入。
男子冰冷的脸庞上眉头皱起。
他的嘴唇在那一刻张开,一道低沉的声线自他嘴里吐出。
“大道天成!”
“亦可剑衍!”
此言一落,那人的身后一朵黑色的莲花豁然浮现。
莲花巨大,上生七瓣,自浮现那一刻起便缓缓绽开,然后磅礴如海的剑意自那莲花中溢出,男人周身的气势在那一刻陡然升腾一种常人难以度量的程度。
诸人在那时自然是心头震惊不已,一时间不明白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子又是何方神圣。
但比起诸人的震惊,此刻的徐寒在看清男人唤出的莲花虚影之时,更是身子一震。
那是大衍剑种生成的剑莲,莲花黑色,七瓣同开,那是地仙之境才有的标志,而这与沧海流曾经与他说过的那位师兄如出一辙。
这男人,是南荒剑陵的守陵人,墨尘子!
剑意开始朝着男人手中的剑身汇集,那股可怕的黑色能量,在他纯粹的剑意之下竟然发出阵阵哀嚎似的嘶鸣,而后缓缓退下。
“破!”男人的眸中寒芒一闪,在那时轻喝一声,手中的长剑再次向前推送。
锋利的剑锋便割开了小和尚的手掌,炙热的鲜血涌现,小和尚吃痛之下,身子一震,猛地退去数步。
一旁一直被他所压制的钟长恨也终于在这时寻到了机会,手中长剑一动,体内真元浩荡,以龙蛇之姿奔涌而出,直直的刺向小和尚的胸口。
连番受挫的小和尚虽然及时反映过来,身子一侧避开了这杀招,但右臂处依然免不了被那钟长恨的剑生生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小和尚捂着自己鲜血泪泪的右臂,漆黑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厉色,他自知无法力敌,那黑衣男子着实太过强悍,因此便动了暂时退避的心思。
可钟长恨岂能如他所愿,他一击得逞却并不停歇,手中长剑剑锋一荡,便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朝着对方袭杀过去。
小和尚见势不妙,一只手猛地伸出,做了爪状,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人群中的一位少年在那时措不及防便被他抓扯了过来,挡在了身前。
那少年却是那与徐寒交好的宋月明。
他哪曾见过这般的场景,当下便被吓得大惊失色,而小和尚的修为又强出他太多即使他使出浑身的解数也无法挣脱小和尚的控制。
这时钟长恨的剑已至身前,待到他看清了挡在他与小和尚之间的宋月明时,这位剑道大师心头一震,不得不强行中断了这或可取下小和尚性命的一道杀招。
小和尚见状,也知机不可失,便将手中的宋月明扔了出去,再次挡住了钟长恨的攻势,而自己则赶忙催动着周身的真元化为一道残影朝着远处的遁去。
玲珑阁的诸人见状纷纷便要前去追击,可就在他们的身子刚刚要动起来的那一刹那。
“别追了。”那黑衣男子低沉的声线再次响起。
诸人一愣,纷纷疑惑的看向这位忽然出现的男子,眸中满是疑惑。
但男人却对此视若未见,他只是抬着头,望着那小和尚遁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你们杀不了他。”
男人的出现无疑拯救了玲珑阁。
虽然还未弄清楚他的身份,但无疑的是,他的话在众人的心中还是有些分量。因此诸人都在那时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在下玲珑阁掌教宁竹芒,谢过阁下的仗义出手,只是不知阁下当如何称呼?”
作为掌教的宁竹芒在那时迈出一步,走到了男人的跟前,朝着男人拱手问道。
“南荒剑陵,墨尘子。”但还不待男人给予回应,一旁的钟长恨便出言说道。
这话一出口,诸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将目光投射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而他目光在诸人的身上一阵扫视,微微的在徐寒的身上停留了那么一息,然后看向了一旁的钟长恨,拱手言道:“三十年前剑陵一别,钟兄修为又有所精进。”
钟长恨闻言顿时苦笑,方才与那小和尚的对战之中已然将二人之间的差距暴露无遗,他倒是能够明白当年自己的师尊为何执念如此深重。
有些人,明明你已经拼尽了全力,却依然难以望其项背,这样的感觉,的确足以让人走上歧途。
这时,宁竹芒也消化完了眼前的男子便是传说中的守陵人这般震撼的消息。
“原来是守陵人。只是不知方才这位妖僧究竟是?”他又沉声问道。
只是与上次一般宁竹芒这个问题方才问出。
“啊!”
一声慌张的惊呼声便忽的响起。却见两道身影缓缓的自空中落下,来到了那男人的身侧。
那二人也都穿着黑衣,一位是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此刻神色慌张,那之前的惊呼便是自他嘴里发出。而另一位是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生得极为漂亮,尤其是那双紫色的眸子,妖异又美艳,端是勾人魂魄得很。但奇怪的是,她虽然年纪尚小,但脸上的神色却极为淡漠,丝毫不似他身旁那位青年男子。
“同伴。”似乎看出了二人的到来给在场的诸人带来了些许疑惑,墨尘子在那时出言说道。而后话锋一转,又言道:“方才那小和尚我也不知究竟为何物,但他似乎是被某些种下了某种封印,方才与钟兄的大战无疑间反倒是让他被封印的力量苏醒了些许,我等若是强追,他被逼入死境之下,恐怕免不了做出些什么骇人听闻之事,届时我也不敢保证能够将之拿下。”
墨尘子的话说得含糊其辞,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愿意明说,可他毕竟帮助了玲珑阁,加之这里人多口杂,宁竹芒倒是不好多问,因此他微微一笑又问道:“不知墨兄此次前来我玲珑阁所谓何事?”
守陵人的责任重大,尤其是在三十年前发生过沧海流盗剑一事之后,身为仅剩的二位守陵人之一,几乎很少走出剑陵,墨尘子忽然出现在宁竹芒看来决计不会是巧合那般简单。那时他免不了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徐寒,在他看来能够引起守陵人走出剑冢来到玲珑阁的唯一可能便是那位沧海流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