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徐寒的做法很是成功。
他体内的窍穴足足有三百六十五道,比起寻常人多出三倍有余,而同时他的窍穴由于是由那紫色光球开辟而出,其大小容量也是寻常修士窍穴的三倍以上。
哪怕只是在丹阳境,他体内真气的容量便已然是同境修士的九倍以上,更不提那枚不知道究竟是何物的金色内丹了。徐寒约莫估算了一下从真气总量上来看,他体内的真气恐怕已经超越了寻常三元境的修士。
而也正是依仗于此,徐寒方才有了与紫霄境修士抗衡的资本。
双方此时已经缠斗良久,虽然之前方子鱼已经斩杀了近半数森罗殿的修罗,但她却也因此消耗巨大,所能拥有的战斗力十不存一,加之他们一方的高端战力着实太少,在这样的持久战中已然渐渐露出疲态。
可就在这时,一声巨大龙吟响起,还在鏖战中的双方在那股巨大的音浪刺激下皆是身子一顿。
然后只见一道庞大的黑影袭来,位于后方的数位修罗便在那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即便被那黑影吞入了腹中。
吼!
吞下数位修罗的蛟龙朝着诸人发出一声嘶吼,显然这些血肉完全不能满足他此刻的饥肠辘辘。他庞大的身子弓起,骇人心魄的龙威荡开。
即使是心智坚定的修罗们,在那龙威之下也是忍不住身子颤抖,早已忘了眼前的徐寒等人。
“快走!”徐寒毕竟是在大渊山见识过那位妖族大君之人,他最先回过神来,赶忙朝着诸人吼道。虽然不知为何这蛟龙会在此刻出现,但强如判官无常这样的人物都饮恨当场,那这蛟龙尤岂是他们可以匹敌的?
说罢,他便拉着身旁的诸人赶忙朝着远处奔去。
那蛟龙的嘴在那时张开,周围肝胆俱裂的修罗们便自觉一股吸力传来,他们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飞入蛟龙口中,做了它的血食。
在徐寒的快速反应之下逃过一劫的诸人还未跑出多远,那蛟龙巨大的身子便追了上来,它嘴唇上是淋淋的血迹,此刻正猩红着双目拦在了诸人前进的道路之上。
那可是一头龙!
哪怕只是蛟龙,光是自它身上倾泻而出的龙威便足以让诸人体内的内息紊乱,能够施展的战力更是十不存一。这样的存在又岂是他们能够对抗的?
因此,在那时,诸人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蛟龙?妖龙吧。”可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的响起了一道轻声线。
那声线柔和又清澈。
像是那三月的春风,润物无声,却又沁人心脾。
本已心头被恐惧占满的诸人在那时一愣,侧头望去,却见那位大寰峰上的大师兄凤言此刻正嘴角含笑的望着天际上的那头咆哮不绝的蛟龙。
“既然是妖。”凤言在那蛟龙的威压下依然保持着他固有的风度,他这般说着,脚步却缓缓迈出。
他的衣衫在那蛟龙所激起的风浪下而高高鼓起,纤弱的身躯犹如一杆长枪一般挺得笔直。
他还是那个大寰峰上的大师兄,徐寒感受不到他体内半分的内息波动。
但一股白色光芒却在那时自他的体内升腾而起,那光芒一如凤言此人一般。
柔和、温暖。
而深处却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
“那凤言倒是想要试试。”
“妖龙究竟比起大妖,有何不同。”
徐寒曾不止一次的暗暗疑惑过为什么前来调查妖族却要带上凤言这样的儒生。
倒不是他看不起读书人,只是术业有专攻,读书人能做的事情他未必做得了,但这斩妖除魔的事情,同样怎么看也不是凤言这样的人能够参与的。
只是他素来奉行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因此对此虽然疑惑,却没有多问。
直到这时。
他看着那书生挺直的腰板,高昂的头颅,以及那围绕着他身躯犹若流彩一般的白色光芒时,他心底的震撼,可谓无以复加。
他倒是之前听过些关于儒道大贤,得天地护佑,妖魔难近,鬼怪的难伤的故事。
但他都引以为无稽之谈,而此刻眼前的凤言显然颠覆了徐寒这样的想法。
蛟龙显然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事物,但它本能的感觉到那从凤言体内溢出的白光带着某种可怕的力量。因此他的眸中泛起些许忌惮的光芒。
“吼!”可对于生人血肉的渴望明显压过了它对白光的忌惮。
它终于按捺不住,嘴里发出一声嘶吼,身子一动,巨大的头颅便狠狠的撞在了那道由凤言所唤出的白光之上。
白光连同着它所包裹的凤言都在那时颤抖起来,但数息之后这样的颤动便戛然而止。
而那蛟龙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叫,触碰到白光的头颅上浮现出丝丝血痕,赫然是受了不小的伤势。
只是这样的伤势并未有让它升起半分的退意,正如凤言所说,他并非一直寻常的蛟龙,而是受了妖气侵蚀而成的妖龙。它比起寻常的蛟龙,更加强大,但同样也更加的暴戾与嗜血。
它的嘴在那时张开,一道暗红色能量开始在嘴里汇集,最后化为一道巨大的光球。
“不好!”凤言见状顿时脸色一变,嘴里大喝道。
但却是为时已晚,那巨大红色光球被那蛟龙喷吐而出,直直的撞向凤言所激发的白光。
轰!
巨大的轰响声荡开,两股力量碰撞所产生的巨大能量波动让整个地面都开始颤抖。
一行人的身子更是在这样的颤抖之下,纷纷倒地。
但目光却都是死死的盯着那位站在他们身前的儒生。他们知道他才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渐渐大地的抖动平息,而凤言的身子已然佝偻了下来,他周身的白光亦是变得忽暗忽明。
妖龙的强大远远出乎了他的预料,以他的护体神光对付寻常妖物绰绰有余,但眼前这只妖龙显然不能以常理来度量。
妖龙显然也看出了此刻凤言的虚弱,它双眸之中血光大盛,整个身子盘在一起,似乎已经做好了发难的准备。
凤言的脸上浮出了一抹苦笑,而身后的诸人更是脸色大变,漫上了浓郁的恐惧之色。
“陛下,还不出手吗?”远处的山丘上,老者看着那已如满弦之箭一般盘踞起的蛟龙,皱着眉头问道。
玲珑阁与天策府联手,已经准备对长夜司动手。有道是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救下那些晚辈,一是可以结个善缘,二是可以将森罗殿所做之事的消息尽数带回玲珑阁中,以司空白或是宁竹芒的心思,自然不难推论出此事所暴露的欣喜。由此不可谓不是一道驱虎吞狼的妙计。
“不急。”男人却摇了摇头,黑暗中难以看清他此刻脸上的神情,但那双眸子中所闪动的光芒却是深邃无比,好似一潭万年枯井,深不见底。
“可...”老者闻言有些迟疑,他跟随这男人多年,可谓一手看着他长大的。他的算计与城府是老者平生仅见,但此刻救下这群后辈的好处明显大于看着他们死去,所以他在迟疑之后,还是硬着头皮劝解道:“陛下,老臣以为...”
“嘘。”男人却打断了老者的话,他的目光眺望向远方,直直的看着人群中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