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那男子却是摇了摇头,他的脸上泛起一阵阵病态般的潮红,“不,我还可以,赢更多!这样我的孩子,我的妻子就不用每日担惊受怕,过那吃了上顿便没下顿的日子了!”
“可是你这样...”秦可卿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她觉得男子这样的想法是不对,但还不待她来得及纠正这男子,徐寒便出言将之打断。
“可卿,既然他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你就让他再试试吧。”徐寒沉声言道,声线平淡,听不出喜怒,末了似乎是为了更好的说服秦可卿,他又言道:“不是还有我吗?”
秦可卿心底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她并不傻,她又不善此道,能接连赢钱,自然与徐寒有些关系。既然徐寒发了话,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那男子一眼,便再一次将手中的八两银子押到了小上面。而男子见状,一咬牙,直接掏出了十五两银子也押到了小上。
那庄家见状脸色愈发阴沉,他唤来旁边斥候的小厮在他嘴边耳语了几句,那小厮便转头匆忙的离去。而他却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骰盅,摇晃一阵,随即落下。
秦可卿与众人一般紧张的看着那缓缓被抬起骰盅,而那男子更是双目充血,就连太阳穴上都暴起了一条条粗壮的青筋,已然是紧张到了极致。
六三二,共计十一,大数!
这样的结果让秦可卿的脸色一暗,而那位男子更是捶胸顿足,险些就昏死过去,他一共换了三十两银子,随着秦可卿赢了十两,这次又压出去十五两,现在他身上不过二十五两银子,想要赎回妻儿,还差整整十两。
这次骰盅一开,他可谓再次跌入了谷底。
而秦可卿也在那时转头看向徐寒,眸中写满了不解。
“有输有赢,这才是赌博的常事。”徐寒说道。
这时又是一道赌局开盘,那位男子小心了一些有压了几两银子,却是再次输掉。秦可卿将男子的脸色愈发难看,而钱袋也愈发的干瘪,他求救似的看向徐寒,但徐寒却是视若未见一般,站在那里。
那男子接着又是几次豪赌,剩余的二十五两银子便尽数输了个精光,他顿时眼前一黑,直直的栽倒在地,当下便要几个小厮上前将他拖着,如同死狗一般扔出了赌坊。
秦可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难以想象这个男人之后的人生将如何度过,而他的妻儿被这赌坊抓走之后又会是怎样的境遇。她想要出手将之救下,但却被徐寒一把拉住。
“你救不了他。”那时沉默许久的徐寒终于出言说道。
“为什么?”秦可卿很是不解,她瞪大了双眸盯着徐寒,暗暗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好生陌生,好似今日第一次认识徐寒一般。
平心而论,秦可卿的容貌算不得如何漂亮,比起叶红笺方子鱼之流,不说云泥之别,但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徐寒在她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心头却莫名有些烦躁。
“连妻儿都可押做赌资的人,已经无药可救。”徐寒压下了心底的烦躁,尽可能平心静气的说道。
“可他是为了他的妻儿能够熬过这个冬天,能够过上好日子!”秦可卿的声音少见变得高亢了起来。
“不,他是为了自己。他的私欲蒙蔽了他的心智,却以为了他人的名义做这些事情,说到底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你能救他一次,他就能再赌第二次、第三次...你永远没有办法救他。”
“他的病在这里。”徐寒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声线陡然变得无比阴沉:“什么药都救不了心病。”
或许是徐寒的声音太过阴冷,又或是徐寒话里的道理让秦可卿无从反驳,这个女孩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徐寒见状,将她交到了楚仇离的手中。
而他的身子却在那时上前一步,再次掏出了怀里的钱袋,足足九两银子看也不看的押到了那大小之间的豹子上。
他在那时望向那庄家,眸中的戾气浓重。
“来吧,小爷我也想试试手气。”
徐寒混迹江湖多年,赌场这般藏污纳垢的地方,里面的门道他再清楚不过。
千金台在这雁来城中倒是算得上一个大赌坊,但雁来城却不是什么大地方,寻常赌客一天的赌资能有个一两半两的就算得富裕了,而徐寒出手便是十两银子,那可是真真的一条大鱼。
而对付大鱼,赌坊有赌坊的办法,先让他赢些小钱,最后在让他血本无归。
这也是为什么,徐寒最开始便让秦可卿随意押注的道理。
不过现在嘛,放够饵的渔夫想要收网,而徐寒这条大鱼却想博一个盆满钵满。
九两银子落桌,声响清脆。
周围的赌客之前倒也见识过徐寒的运气,纷纷一愣,皆试探性的放了些筹码在那赌盘上。
庄家的脸色一沉,他知道来者不善,当下便举起手中的骰盅摇晃起来,而目光却死死的盯着徐寒。
徐寒对此却是不以为意,他虽然通晓赌场的门道,但对于赌术却是一窍不通。不过他还有楚仇离,这位盗圣门的传人。
说起赌术的事情,徐寒与那楚仇离之间还有一段趣闻。
“你不是说你们盗圣门只修盗术和骗术吗?怎么赌术也如此精通?”那一日闲得无聊,徐寒被楚仇离拉着玩了整整一个时辰的牌九,但却不曾获胜一把,徐寒自认为自己的技术并不算差,因此很快便明白是楚仇离暗中使诈,故而出言问道。
那时被识破使诈的楚仇离却丝毫没有半分的羞耻之色,反而振振有词的说道:“这赌术不就是骗术,只是赌术骗得是耳朵和眼睛,这真正的骗术,骗的是这里和这里。”
说着楚仇离还一本正经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头顶的天穹。
然后那大汉咧嘴一笑,又说道:“终有一天我会继承我盗圣门的衣钵,将骗盗二术修到世间极致。”
当时的徐寒只是将这事当做一个笑谈,却不想今日楚仇离的本事却派上了用场。
那庄家沉着脸色开了骰盅,这一次他用了十足的功力,他很确定他摇出了他想要的点数,而看向徐寒的目光更满是狰狞之意。
“呼!”
骰盅被打开,周遭的诸人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庄家暗道一声不妙,侧头看去,却见那三枚骰子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三三三。
豹子!
徐寒手中的九两银子变作了二十七两,周遭那些跟着徐寒一同下注的赌客也都纷纷发出一阵欢呼。
徐寒却是看也不看那到手二十七两银子,随意的便将之又放到了豹子的押注盘上。
周遭之人对视一眼,纷纷赶忙掏出自己怀中的赌资一股脑的放到了与徐寒同一处,想要乘着徐寒这股东风,发上一笔横财。
这时之前那位离去的小厮终于赶了回来,带着一位黑衣男子从内屋走出,那男子看了之前的庄家一眼,又瞅了瞅放在赌桌上的鼓鼓的钱袋,大抵便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废物!”他轻声骂道,那庄家低着头不敢还嘴,随后黑衣男子便代替了庄家走到了赌桌前,拿起了那骰盅。
这黑衣男子的水平似乎是要比之前那人高出不少,无论是对力道的掌握还是摇晃的频率都强出许多,至于强到何种地步,徐寒说不真切,但他回头看了楚仇离一眼,那大汉却是咧嘴一笑,徐寒便定下了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