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敢!”徐寒见那游岭屈分明动了杀心,顿时是呲牙裂目,口中暴喝一声,那缠着白条的右臂赶忙伸出,挡在了宋月明的身前。
砰!
二者相撞,一道闷响炸开。
徐寒与宋月明的身子便在那时暴退而出,这通幽境大能的一掌端不是徐寒能够接下,即使是凭着右臂的奇异之处,徐寒的身子还是被那力道所震,脑袋发懵。
就在二人无法控制的倒退,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却在那时,一双大手忽的伸出,稳之又稳的按在了二人的背上,那股巨大的力道在手掌的安抚下竟然极为神奇散去。
徐寒与宋月明一愣,转头看去,却见周章正面容冷峻的立在二人身后,朝着二人淡淡的一笑。
然后,他便跨步走上前去,走到了那双目赤红的游岭屈的跟前,嘴角含着的浅笑的问道。
“游师兄,周某入山门八年来,可曾有做过半分逾越之事?”
游岭屈闻言一愣,周章的修为却是让重矩峰上的亲传弟子们不耻,但这些年也是本本分分,确实未有听闻过与谁人起过争执,就连住处也是一搬再搬,落到了这山顶的边缘。
“却是没有。”游岭屈脸色一寒,沉声言道:“周兄之事乃是与我师弟之争,游某管不了,但这徐寒当着我的面伤了童铁心,此事若是作罢,我游某颜面何存?岂不是为他人耻笑?还请周兄莫要多管闲事!”
游岭屈的声线极为低沉,语调之中的威胁之意更是毫不遮掩。
“此言差矣。”周章却是对此犹若未闻,他的脸上依然带着他惯有的如春风般的笑意。
“童师弟与我相争,徐公子是为在下出头,游师兄要得面子,周某就要不得了吗?”
“嗯?”游岭屈又是一愣,他认真看了周章好一会,随即脸上的神色顿时精彩了起来,他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大的笑话一般,忽的哈哈大笑起来。
“面子?周师弟,我给足了你面子方才叫你这一声师弟,你还真以为自己配在这玲珑阁,配为亲传弟子吗?”游岭屈笑着言罢,随即脸色一沉,厉色再次浮上眉梢,他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一袭白衣的男子,寒着声线说道:“想要面子?好啊!拿本事来取!”
周章闻言,脸上的神色微微停滞了一两息的光景,随即竟然点了点头。
“也对。”
他这般回应道。
然后,他苍白脸上,那抹始终挂着淡淡笑意在那一刻忽的收敛了下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随着他笑意的收敛自他的衣衫之下奔涌而出,那气势极为磅礴,却不是真元或是内力激发而成的。
那更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东西,比起前者更加纯粹,也更加高贵。
游岭屈说不明白,那气势究竟从何来,但在那一瞬,他的心头竟是一颤,俨然生出了几分畏惧之意。
他修行刀道,讲究便是一往无前,心无所畏。
而那一刻面对周章他心底生出的畏惧端是让清醒过来的游岭屈感到一阵恼怒,他竟然会被一个公认废物吓得胆颤。
本就心头不郁的游岭屈更是在这时被那恼怒冲昏了脑袋。
“好!周师弟竟然非要为这小子出头,那我今日便一并好生教一教周师弟,这玲珑阁的规矩!”言罢,游岭屈不再迟疑,一只手猛地伸出,化为一掌,周身真元在他的催动疯狂的涌来,那一掌之威,端是凌冽如寒风,急速如雷霆。
眼看着,这一掌就要拍向周章的胸口。
那时的周章依然伏首立在原地,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而他周身那股奇异的气势也在那一刻愈发磅礴的起来。
随着那股气势的荡开,不远处的房屋之中,那对之前徐寒所见挂于墙壁之上的宝剑忽的猛地颤抖起来。
就像是沉寂了千年的恶鬼终究重回人间,又像是被囚禁万载的魔神待到破开了囚笼之日。
那对剑疯狂的颤抖,眼看着就要从鞘中抽出剑身。
可也就在这时。
一颗石子,从不远处飞来,速度极快,却又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游岭屈拍向周章的手掌之上。
这般变化,周章与游岭屈皆是始料未及。
周章眼中一道精芒闪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周身那趋于狂暴的气势猛地收敛了下来,而游岭屈却是避之不及被那石子砸中,顿时嘴里发出一声闷哼,收回了手臂,却见手臂之上依然被石子砸出了一道血痕。
几次出手都被拦下的游岭屈端是怒到了极致,他捂着手沉目看向四周,寒声言道:“何人装神弄鬼,以暗器伤人,如此卑劣手段,着实下作!”
“下作?”
他的声音方落,远处便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声线作为回应。
“姓游的,你好大的威风。”
那声音如此说道,诸人自觉眼前一花,一道身着粉色长裙的娇小身影便忽的落到了诸人的跟前。
那人落地之后,便转头看向游岭屈,眼角眯起,上扬的嘴角处露出一颗虎牙,笑嘻嘻的问道。
“连师姐也敢骂?”
“我是不是也得教教你,这玲珑阁上的规矩?”
待到看清那来者的模样,游岭屈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师姐这是何意?游某只是未有料到是师姐与在下开的玩笑,故而才有了方才那话,还请师姐见谅。”他沉着脸色拱手说道,无论此刻心底究竟有多大的不满,但在这时他都不得不选择低头。
那可是方子鱼啊!
玲珑阁重矩峰上的二师姐,她的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恐怕只有那些师叔们知道。放眼玲珑阁年轻一辈,除了那位常年闭关的大师兄,恐怕是没有人压得住这个看上去不过是三十四的岁小女孩。
况且她性情古怪,此刻出手游岭屈也摸不准对方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其他缘由,故而不得不小心行事,以免惹了这位姑奶奶不高兴。
“是吗?”方子鱼斜着眼睛狐疑的看了游岭屈一眼,大大的眼珠子好似会说话一般,煞是可爱。
“自然是,自然是。”但游岭屈却是丝毫没有欣赏这般美景的意思,他赶忙点头,唯恐惹得方子鱼不快。
“哦,那好吧,叫人将这些东西怎么搬出来,就给我怎么搬回去,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方子鱼极为随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指了指那散落一地的书本,以及胡乱倒在一旁的书架,这般言道。
“嗯?”游岭屈与他身后的白凤依一愣,很快便回过了味来,这方子鱼是要替徐寒一众撑腰!
他端是不明白一个才来到玲珑阁两个月不到的徐寒是怎么与方子鱼攀上交情的,但他的心底却又不甘,便在那时沉声说道:“此事事关师尊清如溪的颜面,还请师姐...”
“你师尊清如溪的颜面是颜面,我师尊的颜面就不是颜面了吗?”方子鱼的脸色连同着她的声线都在那一刻冷冽了下来。
“嗯?”游岭屈听闻此言,脸上顿时浮出不解之色。“这又怎能与钟师伯扯上关系?”
言语之中,显然对于那位钟师伯极为忌惮。
“童铁心是你的同门师弟,你为他出手,名正言顺。可周章也是我的师弟,你说我这做师姐的怎能坐视不管?又或者让你那师尊与我师尊打上一场,你意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