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事与愿违,越是躲着对方,对方便越是以为你软弱好欺。
先是散布谣言,让宋月明上门,又派孟书阁搜查,今日更是为难到了周章的头上。
如今二人闹到这种地步,以童铁心的为人,之后断是会想方设法再与他难看。有道是我在明,敌在暗,徐寒却是没有蠢到再给对方第二次机会的地步。
徐寒这一辈子,活了十八年,认识的人不多,能让他视为朋友的人更不多。
而正因为拥有的少,所以便得愈发的珍惜。
童铁心错就错在敢拿周章撒气,今日若是不了结这因果,他日说不定童铁心动手的对象便不是周章,而是宋月明、甚至秦可卿诸人。
徐寒岂能容他?
但徐寒却也知道今日他是杀不了童铁心的。
且不说游岭屈与白凤依这二位通幽境高手在此,徐寒如何能够在他们的手上得逞?就是二人置之不理,徐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童铁心,上面怪罪下来,也足以让徐寒吃不了兜着走。
徐寒要杀童铁心,现在却不是最好的时候。
他需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那才是最好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徐寒很清楚这一点,而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摆出应有的姿态。给予童铁心足够的震慑,让他短时间内不敢异动,这便足够了。
因此在白凤依发出那声怒斥之时,徐寒便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向对着他怒目而视的二人。
那时他的眼睛眯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轻轻的点了点头:“嗯,二位说得及是,这毕竟是玲珑阁。杀人总归是不好的。”
说完这话,他周身的气势竟然就这真的在那一刻收敛了下来。
这般反应端是让二人一愣,显然想不明白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徐寒竟然就这样放下心头的杀机。
不过这毕竟是一件好事,虽然他们与童铁心在之前并无太大的交集,可好歹拜在同一师尊门下,能保下他的性命,也算得万幸。否者若是徐寒执意要杀了童铁心,此事还当真不好处理。
“只是...”
就在二人暗暗松下一口气来之时,徐寒的声音却在那时又响了起来。
二人心头一跳,莫名感觉有些不妙。
只见那一刻他们眼前一花,一道黑影猛地窜到了童铁心倒地之处。
“啊!!!”昏迷在地的童铁心忽的在那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只见他猛地坐起了身子,左手捂着自己的右手,那右手之上食指与中指却是不知所踪,鲜血横流。
而一只黑猫正满脸是血,嘴里叼着那两根指头慢悠悠的走到了徐寒的身侧。
然后,将那两个指头吐在了游岭屈与白凤依的跟前,身子一跃,再次落在了徐寒的肩头,很是亲昵的蹭着徐寒的脖子。
“只是徐某出身草莽,懂不得什么道理。”
“他应了我的生死之斗,这生死自负,便是规矩。”
“我敬玲珑阁是正道大派,见不得血腥,那便取其两指,算作性命。”
“可江湖规矩,我饶了他一条命,他以后见了我便得绕着道,低着头,做一条狗。”
说到这里,徐寒转头看向一脸惊恐的童铁心,寒着声线,一字一句的说道。
“若是你做得惯,苟且百年我亦不管。”
“可若是哪天你做不惯了......”
“那你的命,徐某怎么给的,便会怎么要回来!”
游岭屈与白凤依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少年,心底却生出一股恶寒。
他们也是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这江湖险恶他们自然清楚,只是徐寒像这般年纪,却又如此残忍之人,却是从未见过。
“孟书阁,带童师弟去悬河峰寻医师。”
游岭屈想到这里,眸中顿时泛起一道寒光,他朝前跨出一步,沉声说道。
“...哦!”那孟书阁还想着之前自己的数次为难徐寒,此刻看着那满脸犹如恶鬼一般笑意的少年,心头止不住的生出一阵后怕,此刻得了游岭屈的指令端是如蒙大赦,赶忙带着那些内门弟子,扶起一脸污血狼狈不堪的童铁心,逃一般的朝着山下走去,竟是从头到尾都未敢抬头去看徐寒哪怕一眼。
“怎么?游兄弟还有赐教?”徐寒看着脸色冰冷的游岭屈,见他并无离去之意,便在那时出言问道,而他的脸上依然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赐教不敢,只是童铁心毕竟是我的师弟,对错不论,你当着我的面断了他两指,这个帐我终究得和徐公子算一算。”游岭屈寒声言道,他的衣衫在那一刻猛地鼓起,磅礴的力量犹如潮水一般自他的体内倾泻而出。
而一股威压也在那一刻随之朝着徐寒的面门压来。
那是通幽境修士特有的力量,真气在打开幽门之后化为了真元,无论外放御敌还是固守本心,都极为有效,修到极高境界,数里之外取人首级也是未尝不可。
这也是为什么肉身修士对于寻常修士的压制力到了通幽境后便当然无存的缘由。
这个境界的修士攻击手段千奇百怪,而在真元的加持下所能爆发出的战斗力与防御力比起肉身修身也不差毫分,因此往往足以将同境界的肉身修身玩弄于鼓掌之间。
“通幽境...”
感受到那股威压,徐寒的心思一沉,当初徐寒能够击败那位紫霄境的修罗使,依仗的是近一年来吸收的黑猫妖力的爆发,为此,他还险些丢掉性命。
而如今,那些妖力早已散去,而游岭屈的实力明显远远高于那位修罗使,徐寒与之对比起来,端是毫无胜算。他着实没有想到这位亲传弟子竟然能用这样一个拙劣的借口对他动手,想到这里,徐寒下意识往后退去一步,以期与这游岭屈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他亦能随机应变。
“游师兄,徐公子与童师兄的比斗是双方同意的,你我皆是见证,你如今出手,莫不是太仗势欺人了一些。”本来被徐寒忽然展现的实力惊得失了神的宋月明在那时终是回过了神来,他一个跨步走到了徐寒跟前,朝着游岭屈言道。
这个少年人的心思总是如此,以为这世上之事只要占着一个理字便可说出个是非曲直。
殊不知,道理这东西永远都是建立拳头之上。
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他拳头比你大,一拳轰来,你神形俱灭。
那时,便没有人会去在意一个死人的道理。
“你是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吗?”游岭屈眸中浮出一抹戾气,只见他的身子一震,一道巨大的真元波动袭来,宋月明的身子便在那时如受重创一般,生生的倒飞了出去,幸得徐寒眼疾手快,赶忙将之扶住,否则定免不了栽倒在地,惹得一身狼狈。
“游师兄!”宋月明端是没有想到游岭屈竟会这般暴躁,他指着游岭屈便要说些什么,但话才出口,游岭屈的一只手便又是猛地伸出,就要抓向宋月明的咽喉。
“还要恬噪?今日我便教教你什么叫做尊师重道!”他这般说道,眸中杀机涌现。
他虽与童铁心未有深交,但毕竟是他带来的,徐寒当着他的面取下了童铁心的二指,这事传了出去他的颜面无存,上面师尊的脸上也是挂不住。想到这里,他的胸口便有戾气涌动,对于这还要说个不停的宋月明更是厌烦不已,出手端是极为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