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搞的!”古兰丹姆发起火来,“这什么航空公司,连飞行员都不多准备几个。”
“如果家豪在就好了,直接可以飞,我记得咱们上回坐的飞机和这个一样。”蔡红打量着飞机的陈设,觉得特别眼熟,只是没有了金天鹅号的logo,取而代之的是戴飞行帽的蜜獾。
“实在不行,我飞。”缩在角落里的北泰晚报小记者站了起来。
“你,你开飞机,你坐下吧。”蔡红正愁找不到机会奚落卢振宇呢,“你知道飞机几个方向盘么?”
卢振宇并不和蔡红一般见识,甚至根本不搭理她,向驾驶舱走去。
古兰丹姆看看张洪祥,意思是你的徒弟几个意思,这个节骨眼可别给我添乱。
张洪祥耸耸肩,不置一词。
陆刚也觉得这事儿太离谱,跟着进了驾驶舱,就见卢振宇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娴熟的拨弄着各种开关,机长居然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
“小卢,你学过飞行?”陆刚一眼就看出卢振宇不是在装逼,而是真的会玩。
“我有私照,马上拿到商照了,湾流开过几次,可以掌握,再说还有机长呢,放心吧陆总。”卢振宇说。
即便是陆刚这种见多识广的商海精英也没见过这一出,他知道学飞行的价钱,一个私用驾照就得二十万往上,商照得八十万,卢振宇这小子默不作声就学会了开飞机,真是人不可貌相。
陆刚退回座舱,对大家说没事儿的,有机长在,小卢就是坐旁边协助,古兰丹姆和蔡红半信半疑,老娘们对这个也不大懂,反正能飞就行,至于两位空乘根本就没大惊小怪,她们当然知道卢振宇就是振宇航空的实际控制人,幕后大老板。
夕阳下的湾流缓缓起步,驾驶舱和塔台通话,这架飞机是执行医疗救援的专机,能够优先起飞,飞行两个小时二十分钟即可抵达贵阳龙洞堡国际机场。
飞行过程无惊无险,机长一个人应对了全部起降飞行,卢振宇只是充当备份作用,但对于他的驾驶心理成长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体验。
在飞机上陆刚就用卫星电话一直和许家豪保持着联系,飞机抵达贵阳机场时,救护车载着依然昏迷不醒的许庆良早已等在这里,机场开辟了绿色通道,飞机一到,病人就登机,此时,已经是深夜。
许庆良的担架被固定在机舱里,古兰丹姆看到昏迷不醒的丈夫,忍不住泪如雨下,老张想上前安慰,又觉得不大合适,一颗心也是酸疼无比,他有些希望许庆良去世,可是又觉得这样不厚道,毕竟人家帮自己养了十几年的老婆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许家豪脸庞消瘦,胡子拉碴,眼睛里尽是血丝,坐在航空座椅上,疲惫的伸展一下懒腰,下意识拿出烟来想抽,可是看到氧气瓶才醒悟过来,将烟放了起来,父亲倒下了,现在许家他是顶梁柱。
“哥,你睡一会吧,交给我和妈就好了。”文讷过来说道。
“小文,我没事。”许家豪张开双臂,想要一个安慰的拥抱呢,没想到文讷转身就走,探头进驾驶舱说着什么。
文讷在问,什么时候可以起飞。
机长说飞机正在例行检查,检查完毕就可以飞了。
“卢兄,加油。”文讷的手按在卢振宇肩膀上。
“不用加油,湾流是超远程公务机,可以进行越洋跨洲的飞行,这点航程不算什么。”卢振宇一本正经的解释着。
文讷眨了眨眼,确定卢振宇这个直男是在认真回答自己,哭笑不得,只好也一本正经的回答他:“我说的是,你加油。”
卢振宇回头摸着文讷的手说:“嗯,我会努力的。”
忽然文讷身后出现一个人,惊愕的盯着卢振宇:“你,你你你,你……”
许家豪无论如何也不明白,卢振宇为什么堂而皇之坐在副驾驶位子上。
许家豪的惊愕,就像一个农村大叔看到邻居家五岁的小娃娃站在机动三轮上驾驶一样,这飞机是一般人玩的么,自己这么精英的人学了许久也只能在教练的带领下飞塞斯纳本场五边而已,卢振宇什么野路子,居然坐这儿装逼。
“你,下来!”许家豪毫不客气的说道,此时不比往常,飞机承担着运载危重病人的任务,岂能儿戏。
“卢振宇是帮忙的,副机长临来时出车祸了,哥,他可以的,来的时候就他担任副驾。”文讷急忙解释道。
“他怎么可以当副驾,飞机不是汽车,不是谁都能开的,他懂么?”许家豪怒道,“缺副机长没关系,我来。”
一直以来,卢振宇在许家豪面前保持着低调和尊敬,甚至还有些自卑,但现在不同了,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他视这种大少爷为草芥一般,而且这次主要是接人,而不是装逼,所以并没打算借机显摆什么,但人家欺负到脸上了,他也不会忍让。
“这不是塞斯纳,你开不了。”卢振宇客客气气怼了回去。
许家豪伤自尊了,他确实没有飞行天赋,至今私照还没拿到,小型螺旋桨塞斯纳都开的不咋地。
“我开不了,难道你行?”许家豪怒道,“你知道飞机上坐的都是什么人,出了事情你承担得起么!”
卢振宇正要开口,机长忍不住了:“对我的副机长不信任的话,可以选择取消航程,现在就下机。”
许家豪说:“他?他是副机长?”
机长懒得和他叨逼叨,一指门外:“你,出去!”
许家豪认识机长,上次飞博鳌就是这位机长执飞,当时还加了微信没事互相点个赞哩,没想到这会儿就翻脸不认人了,许家豪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变脸道:“我是客户,你就是这样和客户说话的?”
机长说:“不好意思,飞机不是你们租的,是这位先生租的,卢先生同时也具备驾驶湾流公务机的能力,我允许他担任我的副机长,如果有任何人不满,我建议他离开飞机,另外选择其他航班。”
这是一条延续百年传统的规矩,飞机等同于中世纪的欧洲商船,船长拥有无限大的权力,他可以驱逐任何人离开自己的船,航空业继承了船运业的一些规矩,甚至连机长的制服都和船长类似,许家豪好歹是学过飞行的,懂规矩,知道此刻再耍横只能自己丢人现眼,只好悻悻离开。
赶走了许家豪,机长煞有介事的冲卢振宇道:“副机长,你今天非得不错。”
卢振宇欣然接受了这个来自员工的马屁。
回到客舱,许家豪问陆刚:“飞机不是咱们租的?”
陆刚朝正在古兰丹姆面前献殷勤的张洪祥使了个眼色,许家豪会意,将这口恶气咽下,好汉不吃眼前亏,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
飞机检查完毕,龙洞堡塔台放行,湾流直冲夜空,向东北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