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这些发小中,魏少辉跟左天的关系是最好的,其次才是秦羽丰,可他真的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真正站在自己身边的居然只有秦羽丰。
惨痛的教训让魏大少十分受刺激,才有了很奇葩的想法,找人到董事会搅局、闹腾,越乱、越热闹,就越好。既然你们吃相这般难看,干脆大家都别吃了,撂摊子呗。
搅局这种活儿很有难度,一般人干不了,特别是职场中一些所谓的精英们根本无法胜任。
他们随便了解一下都很容易知道,方家奇、张永丰之流在业界是什么地位,他们身后又站着什么高人,把搅局人放到董事会上,吓都要被吓尿了。
于是许晖又进入了魏少辉的视野,这小子就是个街边混混出身,高中文化,职场和业内经历是光板,也根本不了解写字楼办公室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坐在董事会的那张椅子上,空白的如同一张白纸,说不定真能搅合出花样来。
就这样,许晖莫名其妙的被逼着客串了一把流氓兼混蛋,把那么大一个辉煌公司的董事会给搞了个乱七八糟,还把一个糟老头子送进了医院,无知者无畏,效果出奇的好。
不过事情闹过头了,也终于激怒了齐卫东,他索性撕开了一切伪装,决定明刀明枪的跟魏大少来个对决,所以才有了这次小聚会。
可魏少辉精的跟鬼一般,显然不可能参加这种聚会,而秦羽丰在这些哥们中,性格其实最为憨直,不听劝,偏偏要来碰头,那是肯定要碰个鼻青脸肿的。
时间到了两点五十分,哥几个面前茶盅里的茶水都早已变成了冷茶,每个人的面色都越来越难看,尤其秦羽丰,脑子里想了半天词汇,最终决定,尽最大努力挽救一番。
“我去找少辉,这家伙肯定被什么事儿给绊住了,哥几个再等等。”秦羽丰说着话就要站起身。
“没必要,咱们在坐的举手表决也是三比一,何苦呢?”昨天连连摇头。
“毕竟是大事儿吧?他本人不到场,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对不对?这么多年的哥们,真没必要这么干。”
“明摆的事儿,老魏但凡顾及哥们间的感情,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们,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还有,很多背后的事情,很脏,很龌蹉,你是没掺合在其中,也不了解,这不怪你,我们可以慢慢解释给你听,但是魏少辉,他就这十分钟,多一秒都不值!”
丁家村的办公室里,魏少辉正在跟许晖扯淡,很久没来了,魏大少看上去很放松,招牌式的魏氏二郎腿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老唐托我问你好,我就跟他说,别理那孙子,问他好,不如问我好,对不对?”
“你说对,那就是对喽。”许晖颇有些紧张,琢磨不透魏大少今天来的目的,他刚刚脱离桎楛,绝不想再度被对方给盯上。
“哎呦,你还真别不识好人心,老子话带到了,什么时候约着吃个饭,我给你们俩调和调和?”
“我俩之间没那么严重,想见老唐了,我自己会去找他。”
“随你,老子真特么的是热脸蹭着冷屁股。”魏少辉大感无趣,他这一阵子很是心神不宁,尤其今天,他都可以想象出齐卫东这帮人在等他的时候,是副什么表情。
此时的魏少辉心里五味杂陈,慨叹多年的兄弟,就在这么个不起眼的日子里反目,他无所谓齐卫东,而是伤感左天和廖小青,二人最终还是站到了对立的一方,让他心情大坏。
之后的日子里,恐怕颇为艰难和凶险,但魏大少并不怕,很多人都怕齐卫东,可他可以二话不说,随时都可以一拳卯在对方的鼻子上,惹急了会往死里打,从小就是这样的。
可魏少辉就是难受,在公司里瞎胡转悠了一圈,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他莫名其妙的就跑到了许晖这里。
毫无营养的废话吹了半个多小时,魏少辉忽然面色一肃,“聊点别的,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的兄弟跟你闹矛盾了,你会有什么对策?”
“冷处理呀,等大家互相冷静一段时间,想着对方的好,也就差不多没啥事儿了。”
魏少辉摇头,“不是一般矛盾,是恨不得互相掐死对方那种,而且没办法调和。”
“卧槽,谁要掐死你呀?”
“就是打个比方,你们建鑫的这帮小哥们,遇没遇到过这种事儿?”
看着魏大少一脸认真的样子,许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人家一个大公子,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爬过的山,走过的路,吃过的盐,比他许晖多得多,翻倍都不止,居然如此天真的问他这么一个问题,不是魔障了,就是在发神经。
可直觉告诉许晖,魏少辉魔障了,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许是前不久,他在董事会捅下的篓子,也或许是魏少辉一直念叨过的,来跟他抢肉吃的朋友又在背后下刀子了。
这个所谓朋友,无论对许晖、还是对邵强来说,都很敏感,基本就锁定在了弘阳广场的幕后老板身上,但邵强暗中调查的结果,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具体怎么不确定,许晖也不知道。
可是就着眼前这个问题,许晖收起了开玩笑的想法,“我们这些穷哥们中,也有闹毛的,甚至有打生打死的,但两清后割袍断义,谁也不理谁了。”
建鑫这几年,还真有过这么一位,闹翻后就再也没回头的兄弟,真算是两清了,此人就是北川街的乔娃子,一度曾成为建鑫的三号人物,地位甚至比当年的赖春光还要高。
许晖对乔娃子不熟悉,但断断续续的听海青和良子说起过,因为争夺红宝石舞厅,乔娃子先后跟赵歌、老菜帮子闹翻,最后,赵歌舍了所有的本钱,与此人两清。
此后,还出过一个小叮当,这个小家伙复杂,也说不清楚,眼下人都死了,不提也罢,除了这俩,建鑫再也没出现过闹的如此彻底的的兄弟。
“就别扯割袍断义了,就跟我说说怎么两清的?”
“乔娃子这事儿,对你能有啥参考意义么?”
“你只管说,我就想听听。”
许晖无奈,把乔娃子跟赵歌闹掰的事情当故事讲了一遍,并不精彩,甚至有点乏善可陈,但魏少辉听的津津有味,末了一声叹息,看来无论是街边的杂鱼,还是他这种手握万金的老板,都逃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俗谚。
可特么的,你齐卫东缺钱吗?廖小青、左天,你俩却钱么?就特么逮着老子的饭碗死掐?兄弟做成这样,是不是很可悲?
等等,故事里的赵歌很有意思,魏少辉很欣赏这个人,至少在他与乔娃子的矛盾中做的很大气,可是舍弃了一切投资,却也没能挽回曾经的兄弟。
魏少辉似乎在赵歌身上找到了自己的亮点,并很有点飘飘然的感觉,可是很快,他刚刚有了点光泽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