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终于不可收拾,周青和太岁一共控制着五间门面,从刚开始的装修到运营,赵歌是给过不少投入的,但他们很少上交过利润,尤其‘龙争虎斗’的规模是仅次于‘西海’的存在,赵歌给他们的方便和实惠可以说仁至义尽,谢海林和赖春光怎么可能让这俩人如此便宜的离开建鑫?就算滚蛋也要把建鑫长时间的投入收回来,周青自然不干,于是谈不拢开打。
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赖春光没多想,谢海林也有点操之过急,一场火爆的群架拉开了建鑫内讧的序幕,结果居然是谢海林一方吃了不大不小的闷亏,周青和太岁身边忽然冒出来不少人,个个彪悍能打,让大家措手不及,一个照面,良子和邹猛都受伤了,而且对方却越打人越多,若不是很快有人报警,这个场面恐怕很难收拾。
事后只要稍微冷静想一想,对方突然发难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呢?
内讧一旦开始,生意就甭想好好做了,两边都一样,谁也不会有好果子吃。起初,为了避免损失,周青的门面都先暂时歇业了,紧接着,老建鑫这边的几家店铺因为受到骚扰和破坏,所以不得不暂时关门,最后连西海酒吧也未能幸免,被一帮喝醉的流氓毫无征兆的突然冲击了一把,跟女服务员耍流氓,场子里的兄弟自然不会惯着,又打了一架,损失了很多财物。
这场内讧对建鑫的打击非常大,大家都忙着找茬打架,没人做生意,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全都要喝西北风,如果在短时间内不能尽快解决周青,估计建鑫在商业巷的立足都成问题。
周青身边冒出来的那帮人根本都不用查,打架么,怎么都要跳到前台来,不少熟面孔,有很多五一俱乐部的混混,除了雷向东没露面,连‘鳄鱼’都跑出来亮了个相。
这就不难解释付建平当时吹嘘的,去医院威胁了雷向东后,人家很轻易的就服软的原因了,许晖无语,对方一个很粗鄙的反间计居然就得逞了,只是他很奇怪,雷向东怎么就会一眼就能看出建鑫的内部不稳?而且还非常精准的就找上了周青?
关于这个问题,不但付建平和谢海林不知道,就是对商业巷和周青非常熟悉的谢三也搞不明白,但他很惊讶周青反水的突然性,还试图想通过自己的二哥把这厮敲打敲打,但遭到了自家哥哥的拒绝。
在许晖看来,原因无非就两个方面,或者是有内鬼,或者是对方很早就盯着建鑫了,稍稍有点运气就能了解到情况,不难找到周青和太岁,私下拉拢挑拨,最后成事儿,五一俱乐部里有没有这样头脑灵光、而且很有耐心的人物,许晖不知道,但他更倾向于事情的背后有人在操纵。
寻找原因很重要,但解决眼下的危局更是迫在眉睫,赖春光和谢海林几人商量了很久也没个章法,周青和太岁显然铁了心的要耗下去,谁也别开门,想打接着打,他们的家都在附近,要养的人也不多,完全耗得起,这样看来的确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相对来说,建鑫当然是力不从心,一大堆人等着吃饭,包括了暂时歇下来的服务员和其他员工,全靠一个‘王朝’撑着,根本不现实,而且时间耗长了,西海酒吧和其他店面的临时关张就变成了长期关门,这个局面一旦形成,建鑫离开商业巷的日子就不远了。
许晖想的更多更远,可能是旁观者清,他觉得这个时候‘王朝’或许更为脆弱,这件事情如果背后真有人操纵,那么他的目标无疑是整个建鑫,比之五一俱乐部这帮混混的层次要高的多,这也跟赵歌在解放路一贯的冤家对手相匹配,再细致点,往明白里说,这个背后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刘坤。
这番推测顿时让谢三和付建平大吃一惊,而赖春光和谢海林略一琢磨,便觉得有道理,如果真被刘坤玩儿个声东击西,‘王朝’一定是最有危险的,上次涉毒的那个梗没有把‘王朝’撂倒,这回就难说了,建鑫大多数人都集中在商业巷,易洪一个人怕是盯不过来,这样一来问题就更大了,如果真如许晖所想的那样,这次对手就是要把建鑫往死里整。
所谓趁你病,要你命,这种剧情也就个把月的时间就反转到自己头上来了,付建平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的直打哆嗦。
“草他么的,刘坤是吧?还有完没完了?惹急了老子,非弄死他不可!”黑牛则是最激动的,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哗啦一下就把上衣给撕开了,露出坚实的胸肌,他忽然觉得浑身燥热,一股恶气憋在了心口,这架势恨不得现在就要拿刀砍人。
“老七,还有什么你能想到的,或者什么应对的招数,一块儿说说?”谢海林接过话茬,他可不想让怒气冲冲的黑牛乱带节奏,在这个节骨眼上,必须冷静,多动脑子,少说没用的,再也不能吃冤枉亏了。
大伙同时扭头看着许晖,就连黑牛也不再胡乱抱怨,这让许晖很有压力,同时也感到挺荒唐,几个在社会上能叫的上名号的人物一起巴巴的等他出主意,虽然都是好朋友和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也觉得特别别扭,赶鸭子上架超有压力。
许晖瞪着眼睛沉默了半天,越想越没谱,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人家是为了抢饭碗、争地盘,你一个学生家跟着瞎搀和,说出去让人笑话,而且这种事儿跟在学校里打打闹闹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胡乱说话会弄出大问题。
哥几个这么着急慌乱,主要还是缺少了领头羊,没有底气,如果赵歌在,大家绝不是现在这个状态,以前他并不理解赵歌,也很反感赵歌过于狠辣的手段和行事风格,现在想想,很不容易,很多情况恐怕是不得不为之,所以许晖楞了半天,一个字儿也没说出口。
“我说老七,你什么情况啊?话说一半,藏一半的,你想急死我?”黑牛又坐不住了,拍着桌子直嚷嚷。
“你急什么急?这种事儿老七不要多考虑一下么?大家也别闲着,多动动脑子想想。”谢海林今天是专门盯着黑牛,自家老大性子鲁莽,但这个时候显然不能任由他发挥。
“说说看呗,老七,大家就当随便聊聊,总要拿出办法来不是?”付建平也跟着叫老七,高中相处两年,他其实更了解许晖,知道他现在放不开,气氛需要缓和一下,不能搞的这么紧张兮兮,“我去拿两瓶酒,大伙儿边喝边说。”
大家都在开动脑筋,谁也没有阻止付建平,于是两瓶白酒、六个玻璃杯和一包花生米麻溜的上了桌,小半杯酒下肚,许晖想好了,说两句可以,但还是建议大家尽早去一趟北郊砖瓦厂,赵歌在那里服刑,最终的主意应该由他拍板比较靠谱,大家做起来也有底气。
“两边应付,不如专心一边。对手利用商业巷搞事儿,目标又放在了‘王朝’,那么我们索性反过来,利用‘王朝’,对付周青。”
“这不是本末倒置么?”赖春光不解。
“我们假设背后这人就是刘坤。”许晖随手抓起了几粒花生米,没有送进嘴里,却在手中把玩,“对于刘坤来说,一旦被他逮到机会,他一定会彻底弄垮咱们对吧?这个没意见吧?”
谢海林几个互相看看,最终一点头,建鑫和刘坤势不两立,这在解放路的混混中是众所周知的,双方对呛多少回了,一次比一次激烈,若不是顾忌把事情弄的不可收拾,谁都想把对方彻底踩死拉倒,回旋和调解的余地几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