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老是看别人,说说你自己。”夏露的腮红更为浓艳了,一把抢过酒**子又给自己满上,但目光特别明亮,完全不似以前将要喝醉时的那种迷离与虚幻。
“我么,烂泥巴糊不上墙。”付建平自顾自的掏出一支烟点上,“老爸说如果考不上,就继续考,你们说我这水平,是不是特么的考十次也是白扯?但我妈就搞笑了,她不相信我考不上,说我这么聪明,最次也有个大专。”
噗,晓东最先一口酒给喷了出来,二熊则夸张的哈哈大笑,其他人也都被豆乐了,一时间笑的东倒西歪。
“我笑你个头。”付建平一巴掌就扇在了二熊的后脑勺上,结果自己也忍不住大笑不止,很快被一口烟呛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说你老娘真逗,她哪儿来的这股自信和底气?”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毫无保留的信任。”付建平胡乱抹着眼泪,还忍不住要嘚瑟,“可别羡慕嫉妒恨啊,我和我老娘的关系,那是铁的没法说,我说啥,她信啥。”
“大言不惭,你就这样骗的心安理得?”夏露显然是看不惯,“你说阿姨这心有多大呀?我真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鬼话,居然能让你逍遥到现在。”
“那有啥办法?反正就这么个烂成绩。”付建平摇摇头,其实也挺无奈,但接下来的话,就足够厚脸皮了,“我是这么想的,与其次次痛,不如一次痛。高考成绩一出来么,就彻底痛一回,哈哈。”
付建平笑的没心没肺,许晖却是听的不是滋味,明年的这个时候,属于他的毕业季也将到来,如果高考没戏,又该何去何从,还真的没法想象。
“别特么多愁善感了,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喝酒就要开心。”见自己干笑之后气氛又冷了下来,再看看身边一脸沉思状的许晖,付建平嚷嚷道,“而且,别老是咱们几个自说自话,把许晖晾一边啊,整点乐子。”
“不如唱唱歌吧?”
“咦,有道理,好歹咱们曾经也弄了个乐队不是?”付建平一下子来了劲儿,站起来就往屋里跑,“我去拿家伙,一人唱一首。”
一转脸的工夫,这家伙就兴冲冲的拎了把吉他坐回座位,“怎么样,谁先开始,我给伴奏?”
眼下的许晖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感觉沉甸甸的,所以不怎么想唱,顺子和二熊则是双手乱摆,那意思是别看我,敲鼓可以,歌唱不来,晓东也直摇头,剩下个晨阳,从表情上一看,也是个难产的家伙。
“卧槽!刚才谁提议的?这特么不是在耍我么?”付建平不干了,但话音刚落,手里的吉他便一把被夏露抢了过去。
“我来,你再去拿一把。”
“咿呀,感情好!欢迎露妹妹为大家献歌一首。”付建平带头,大家一通瞎鼓掌,然后他屁颠屁颠跑回屋里又拿了一把吉他。
“《追梦人》。”夏露也不多废话,垂下头,手里拨弄着琴弦,开始调音,她一旦认真起来的样子,完全不同于酒桌上的泼辣,贤淑、宁静,浑身蕴藏着难以言表的魅力。
“这个你也会?有难度哎。”付建平挠着脑袋,显然挺矛盾,似乎对这首歌并不陌生,但又不怎么熟悉的样子。
反正是歌,只要是夏露选的,肯定好听,其他人也没怎么在意,但许晖挺意外,这首歌是刚刚开始热播的电视连续剧《雪山飞狐》的插曲,但名字不叫《追梦人》,他也是才学着哼过两句,觉得特别好听,就似天籁之音,于是腆着脸问魏亚丽借了录音带。
没想到还被魏亚丽科普了一把,《雪山飞狐》的插曲中,以《青春无悔》最为好听,但这首歌是非常有故事的,原来也不是为了电视剧插曲写的,而是罗大佑为了纪念已故的著名作家三毛,才写下了这首歌,原名叫《追梦人》。
吉他声一响起,大家才恍然大悟,基本上都听过,《雪山飞狐》这么热,人人都在看,家里不让看,想尽办法也要偷着看,每集一结束,片尾曲就是这个叫《青春无悔》的歌,超级好听,没想到原来还有别的名字,《追梦人》显然更合适。
付建平在音乐方面的悟性果然了得,而且基本功相当扎实,两边过门之后就跟上了节奏,主音和伴奏吉他一合起来,耳边的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
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红红心中,蓝蓝的天
是个生命地开始
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独无眠的日子。”
“让青春娇艳的花朵绽开了生命的红颜
飞去飞来的漫天的飞絮是幻想你的笑脸
秋来春去,红尘中
谁在宿命里安排
冰雪不语寒夜的你那难隐藏的光彩。”
许晖不知道聚会是什么时候散的,反正醒过来的时候,整个小院除了他就剩下付建平了,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追梦人》那婉转、悠扬的曲调,仿佛夏露的歌喉与手中的吉他一直都不曾停歇过。
“我说兄弟呀,你再不醒来,我可就要睡过去了。”坐在小椅子上的付建平终于松了口气,声音懒懒散散的,怕是真要迷糊着了。
“什么时辰啦?”许晖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一抽一抽的疼,应该是前不久受伤留下的后遗症,他勉强开句玩笑,再看看头顶漆黑的天空,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还好,刚八点。”付建平坐直了身子,给许晖扔了支烟。
许晖心里略微轻松了一些,拿着烟在手里,却不点燃,感觉脑子里有些东西,好像总想不起来似的,“卧槽,今天是不是我又最菜了?”
“no!你大有进步。”付建平大笑中,表情却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后,他直接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第一个趴下的是我,没想到吧?”
许晖愕然,的确没有想到,模模糊糊的记忆中,自己在不省人事之前,二熊正在大家有力的节拍下跳肚皮舞,看那家伙一扭一扭的,许晖就感到头晕,天旋地转,最后一个画面好像是夏露大笑着,抱开了吉他,付建平当时的确不在视线内。
“你啥时候躺下的?”
“我和晓东硬拽着二熊跳舞……特么的,突然就感觉恶心,要爆米花,于是我就跑,最后吐哪儿不知道了,反正他们给我抬回来了。”
“卧槽,以你的酒量不应该呀。”
“有啥不应该的,连着喝三天了,再听了露妹妹的歌,总特么觉得心里发酸,越特么发酸,就越使劲儿喝,哎呀,伤身体。”付建平不住的摇头。
“强悍!现在又活蹦乱跳了不是?”许晖伸出了大拇指。
“不知道为啥,像我这样的,就是醉也醉不踏实,你说是不是很可悲?”
许晖沉默了,他终于想起来,刚才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于是伸手指着付建平右上臂的纹身,“这个玩意儿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上个礼拜吧。”付建平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我就知道你要问。”
“为什么这么说?”
“特么的,下午一进门你就盯着使劲儿看,我知道你肚子里有疑问?”
“赵歌身边的人都纹这东西?它代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