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士兵白了他一眼：＂全城戒严了你还值什么更？有爷们在路边站岗，还用得着你操心吗？＂

横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元塞给他：＂老总，您就行个方便吧，我在旅馆工作十多年了，从未缺过勤。＂

那个士兵笑道：＂爷们替你们站岗，给点烟钱也是应该的，我就谢谢了。不过，这路你是不能过的，看到没，沿街都是岗哨，上峰已经下达命令，谁放闲杂人等上路，谁自己就得提着脑袋上路。你还是回去吧，别瞎操那份心了。＂

横路觉得有点不对劲，先不说敖静她们是下午与巡逻队发生枪战，现在才全城戒严抓她们是在扯淡，这整车地抓女人去调查，也没那个道理呀？难道是看到江石州被包围了，他们是想先把这些女人弄出去？不过，转而一想也不对，如果他们想转移的话，一定是连妇女儿童一块转移的，断然没有只转移妇女的道理。而且，那些妇女也都是逃难来的难民，本地的居民好像没有什么动静，对此。横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立即从巷口的另一头走了过去，各条街道都有哨兵，但居民区的小巷还是可以四通八达的，他不停地在小巷与小巷之间穿梭着，很快就赶到了成森的家门口。

＂笃笃笃--＂

成森当然也听到了街上的警报声，但他没有接到任何行动的通知，就以为是刚才云山山背战斗下来，是有伤员往城里送，所以也就没太在意，就在他迷迷糊糊想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敲自己的房门。这么晚了，直接翻进院子敲自己房门的，他已猜到只有鼹鼠了。

＂谁？＂

＂鼹鼠。＂

成森立即起床开门：＂先生，快请进。＂

说着，他就准备去点煤油灯，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面与鼹鼠见面，很想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横路制止道：＂没时间了，你知道为什么全城戒严吗？＂

＂啊，全城戒严？我不知道呀，江石州站也没接到任何通知。＂

＂我看到他们以抓女特务为名，把许多青年女子都带走了。＂

成森一惊：＂那他们肯定想跑了！＂

＂问题是他们只带逃难来的女子。并没有动本地的女子呀。＂

成森一怔，他用手挠了挠后脑勺：＂是呀，怪不得我也没听到左邻右舍有什么动静，这个石东林在搞什么鬼？也许他是想先把逃难来的妇女集中起来，然后再动员本地妇女吧？否则，平白无故地没道理呀！＂

横路想了想：＂问题可能出在上官雄的身上，他可能对我们的人在城中的活动有所了解，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样，你连夜赶到站里去，让你的人四处打探一下，江石州的事怎么能够瞒得过你们军统？＂

＂是，我这就去办。＂

＂另外??＂

就在这时，江边床来密集的枪声，成森一听：＂不好，是江边仓库那里发生枪战了。＂

＂那还等什么，你亲自带你的人赶过去，见机行事。＂

＂是，我这就去！＂

＂等一等，＂横路虽然不明白集中青年女子与偷袭特攻队到底有什么内在的联系，但他都觉得这事一定与上官雄有联系，上官雄在九江呆了那么久，会不会认识特攻队的某个人才使得他们行踪暴露？看来，除掉上官雄已经刻不容缓了：＂这样，你通知你的人，可以立即除掉上官雄。如果情况有变的话，我再另行通知你。＂

＂是！＂

本来，上官雄回来后，松本伊代已经给横路发过一份电报，请他无论如何要给上官雄留一条生路。横路是松本也夫早年培养的特务，对松本伊代也视作自己的女儿一样，他在向猫头鹰汇报后，同意留上官雄一条活路，但前提是上官雄不能妨碍日军对江石州的占领。紧接着，猫头鹰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又来电指示可以考虑除掉上官雄，但至少需要搞清楚他在江石州的任务和目的。本来，横路是想利用今天晚上香子的试探，搞清楚上官雄的真正目的，如果明天饭冢联队拿下云山，上官雄不管抱有什么目的都将是纸上谈兵，他也就不用下手，正好给了松本伊代一个顺水人情。但明天如果饭冢联队拿不下云山，而上官雄又在妨碍日军对江石州的战略的话，他就必须下手。所以，他未雨绸缪，先安排成森明天晚上对上官雄下手。不过，他现在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上官雄的力量，正一步步地朝自己逼近，所以，他决定提前动手。

当然，在成森动手之前，他还必须见到春香一面，看看她是否已经掌握了上官雄的动态和秘密，问题是现在全城戒严，他无法前往医院与香子会面。他也想过让成森送自己去，但却又不想在成森面前暴露真面目。

成森立即赶到军统站，可是，除了几个哨兵外，情报处和行动队的人没有一个人影，自己的心腹崔岩和小刀疤也不见了踪影，情急之下，他自己驱车赶到了码头仓库。

成森赶到码头仓库之后，尽管这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烈的火药气味。他拿起手电筒走进仓库，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但地上到处是血迹斑斑，四周的墙上也到处是弹孔，地上隔三差五地，还可以看到手榴弹爆炸过的痕迹。

＂厉害。＂他不由地从内心发出感叹。

成森不知道这次行动的指挥是谁，但却知道如此干净利落地消灭日军特攻队，又在这么短时间里把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放眼整个江石州，他真想象不出谁有这样的能力在幕后指挥。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看来，你对这个废旧仓库还是很感兴趣的。＂

成森头皮都炸开了，这个声音大熟悉了，过去经常出其不意地在他办公室响起，现在又突然回荡在自己的耳边。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知道，那是影子的声音，现在还知道，影子就是上官雄，那个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仁爱医院的内科大夫。

＂我是听到枪声才赶过来的。＂

＂说吧，你的上线是冈村宁次还是松本也夫？＂

＂您说什么。我不明白？＂

＂江石州***地下组织里，谁是你的线人？＂

＂没有，真的没有。＂

＂鼹鼠呢，他是干什么的？＂

＂我真的不清楚，影子，可能你误会了。我??＂

＂咔嚓＂一声，成森的脖子被拧断了。

一连几个问题他都没有回答，上官雄清楚，在这个时候自己是问不出什么的，何况还要赶时间去处理其他紧急事情，他已经没有时间与成森磨蹭下去了。

他知道只要仓库想起了枪声，成森就会赶过来的，因为这是他安排的万无一失的地方，如果特攻队有什么闪失，他无法向日本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