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必定又是一愣:"您怎么会想到是她?她可是我虎口夺食,硬是从酒井手里抢过来的。"
"所谓欲擒故纵嘛,这并不能让我觉得那不是他们设计好了的圈套。尤其是后来,当我发现她与赵二拐关系暧昧后,更加确信她就是日本特务,因为我觉得日本人表面希望你们精诚团结,但暗地里却有希望你们勾心斗角,这样,就更有利于他们对你们的进一步控制。直到有一次我把他们捉奸在床,赵二拐说出了他和腊梅过去的故事,我才确信腊梅不是特务。"
"您??您把他们捉奸在床过?"
"是呀,就在你请他喝酒,而自己又喝醉了的时候。"
"妈的!"汤必定恨声道:"怪不得每次到我那里喝酒,他都要把我灌醉。春香夜曾经暗示过我,说腊梅与赵二拐有一腿,我只当她是在我面前邀功争宠,没当一回事。这狗日的赵二拐,也枉老子白把他当成兄弟一场了。"
"其实腊梅早就是赵二拐的情人,她来九江本来是追随赵二拐的,但在湖口却鬼使神差地被你所救,以后也就只有委身与你了。"
"算了,死了的人就不提了,您再说说春香,您是怎么发现她是日本特务的?"
"我带着她们离开九江后,因为考虑到她们都是女眷,所以,就在船篷里拉起了一个小帘,在半夜的时候,虽然我听到了船尾有动静,但却没有立即查看,我当时担心的是你受过惊吓的两位姨太太会以为我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但第二天早上春香却尖叫起来。说腊梅失踪了,为了稳住她,我只好说自己看到腊梅投江,只是没有拦阻而已。现在我明白了,她之所以谋杀腊梅,就是为了控制我。如果腊梅在,她就不能随心所欲地编制发生在九江的事情,因此腊梅一定会实话实说,但现在不同了,她现在即使在你面前反咬我一口,我也没有办法证明什么,等回到九江再去证明那些事,黄花菜都凉了。当然,这也是我的一次最大的失误。"上官雄接着说道:"等我们过了瑞昌上岸后,已经是大清早了,为了躲避日本人,也为了进一步观察春香,我故意同意她在江边的一个破砖窑里休息,准备等天黑再赶路。此时,正有一队日本巡逻兵经过,我故意离开破砖窑,把随时携带的电台放在窑洞里,后来我发现,她用我的电台向外发了报。于是,我再把有些事情反过来想想,就不难得出她是日本特务了。第一,她比里面年轻,也比腊梅漂亮,为什么好色成性的铃木一再地凌辱腊梅,却放过了她?现在明白了,开始铃木并不知道她是只鼹鼠,等知道后又为时已晚,所以只得让外人觉得他整天凌辱你的两位姨太太,而实际上只是一直在折磨腊梅一个人。第二,怪不得松本伊代在看到我带她们一块离开时,却象发了疯似地扑下春香,开始以为她是在吃醋,现在明白了,她是在警告春香不能对我不利,因为我是她的男人。第三,我不是说过吗,松本也夫的义女几乎都被他假公济私地霸占过,松本也夫到了九江的第二天,春香就离开了你,其实她并没有回乡下,而是去陪松本也夫了。等我出院后,松本也夫妄想用青木幸子取代松本伊代在我身边的位置,并想让青木幸子怀上他的孩子而转嫁给我。因此,那段时间,松本也夫天天晚上是和青木幸子在一起,而春香也就只好假装从乡下回来,回到了你的身边。"
听到这里,汤必定惨笑道:"哈哈哈,原以为在小日本统治下的九江,我汤某人还能随身带着两个小妾,也算是风光无限了,没想到这头顶上却被戴着一摞绿帽子,自己做了乌龟,却整天骂别人是王八蛋,现在想来,也真他妈的憋屈!"
汤必定只感到胸口一股恶气直往上涌,身上的每根汗毛都倒立了起来。他是个唯利是图,并且能够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人,现在看来,江石州城防司令是没有自己的份了,而且日本人的屠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随时都可能被"咔嚓"一声,脑袋就会迅速搬家。
当然,他虽然脾气暴躁性子急,但却并不愚蠢。他也想过,上官雄其实就是在逼自己就范,只不过表现得没有那么嚣张和所谓的大义凛然而已。只要自己不主动为腊梅之死讨说法,日本人也未必就想上官雄所言,一定就会置自己于死地的。但另一个问题他却不得不考虑,那就是上官雄。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上官雄真的强迫自己干一件事,还真如他所言办法多得是,首先就是他与松本伊代的关系。自己就回天乏术,酒井说废就废了,先不说上官雄除掉自己不是难事,他就是给松本伊代大声招呼,要她置自己于死地的话,恐怕天下也没人能够保住自己。而且。如果自己不按上官雄的意思吧,他不仅会让自己死,而且一定会让自己死的很难看。
权衡再三,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得不反了,反水之后。或许还会有条绝处逢生之路。因此,他把心一横:"上官参谋长,汤某就是一个粗人,从下在四里八乡的就知道打打杀杀,后来上山当了土匪,国民革命军北伐的时候收编了我,被编为了地方保安团,日本人来的时候,中央军撤退的时候没给老子打声招呼,那个狗屁老蒋说卖就把我给卖了,没办法,不做汉奸几百个乡里乡亲的弟兄都得跟着我死。现如今我遇上您,也算是遇上明主了,有队伍供您使唤,即使拼光了,我也是一个响当当的跟班。"
上官雄笑道:"我可不是什么独霸一方的枭雄,这辈子别的事没干过,就爱上了治病救人的行当。这次来找你,也没打算让你冲冲杀杀,一句话,还是希望你能够救人。"
"救人?"
"是的。这次藤堂高英让你换下铃木大队,其本意就是希望你能够带动一大批国民政府的地方部队投降。现在两军对峙着,从双方的兵力和武器装备来看,硬碰硬胜负已经不言而喻,我这次来,就是希望汤团座在必要的时候,给江石州的国军部队让一条道,能从这里撤出多少算多少。"
汤必定一听,让道不是没有可能的,大不了推搡说自己干不过人家,这比直接反手向日本人开战的生机大多了。
"就让一条道?"汤必定显然不太相信。
为了安全起见,上官雄并没有明说是给老百姓让道,一是怕他反悔后破坏了整个计划,二是让近十万人从这里走,怕他畏难而退,所以才说是给部队让道,真的到了大撤退的时候,就由不得他了。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让你去跟十四旅团血拼,杀出一条道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