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是不是镇静剂?"
青木幸子点了点头:"等你醒来的时候,说不定我们已经到了南京、上海,正赶往欧洲的途中。"
"你这么离开江石州,先不说中国守军戒备森严,松本也夫也不会放过你的,江石州已经有很多日本特务,凭你是出不去的,何况还带着我。"上官雄叹了口气:"唉,既然说服不了你,那我希望你不要给我打针,万一路上遇到危险,我们相互有个照应。"
青木幸子眼睛一亮:"这么说,你答应我一块离开了?"
"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呢?"
"那你再亲我一下。"
上官雄点了点头,于是,青木幸子把嘴凑了过去,就在她的嘴唇碰到上官雄嘴唇的时候,她也把那针注射进了上官雄的体内。
看到上官雄昏睡过去后,青木幸子喃喃地说道:"对不起了,上官雄,我可不是小孩子,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的。"
上官雄不仅感到头痛,而且感到胸口肋骨断裂的剧痛,他大喝一声,竟然坐了起来,睁开眼睛一看,身边竟然站着吴起燕和一个叫花子。
医院的药物味和吴起燕身上的清香味,再加上那个叫花子身上的骚臭味,一味浓过一味,直熏的上官雄想吐。
"快躺下!"吴起燕立即扑上去抱住他:"你中弹了,还不是李??李主任救了你,你早没命了。"
上官雄望了望那叫花子,才看清他那张污垢的脸后,清晰的轮廓。
"是??是老李呀,谢谢你!"
李厚德笑道:"要谢就谢你的那两碗阳春面吧!"
上官雄被吴起燕扶着躺下后,问道:"几点了?"
"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上官雄一看,距离与老三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于是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李厚德插到:"我正在自己的家门口坐着,却发现有两女一男背着你往江边走,而在街上巡视的那个抗纵的高副总指挥似乎也发现了可疑之处。经他一盘问,那三个人就露出了马脚,结果在大街上发生了枪战。我是乘那三个人不注意,硬是把你给抢了下来。其中,一个女的在临逃跑的时候,朝你开了一枪,我当时使劲把你一拽。结果你的伤口就偏离了心脏几公分。"
"他们三个你过去见过吗?"
"没见过,不过,我估计是化了妆的。"李厚德想了想:"对了,朝你开枪的那个女人叫敖静,我听高副总指挥在劝降时喊过她的名字。"
上官雄感到胸口一阵剧痛:"我的伤口怎么处理的?"
吴起燕答道:"我正准备与李主任商量此事,想让他给你动手术,把子丨弹丨取出来。"
"不行!"
李厚德插道:"怎么,你是信不过我?虽然几个月没动过手术,但取一颗子丨弹丨没什么问题。"
上官雄笑道:"你是我们医院的外科权威,我不信你信谁?只是今天晚上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晚了就不行,你一动手术,我还不得在这里躺几天?"
"那是,最少要四、五天。"
"所以。李主任,你送佛送到西,快给我的伤口做个应急处理,等我办完事后再给我动手术,你看行吗?"
"你这是在玩命呀!"
"如果今天晚上的事没办,我同样没命了。"
"那好吧。"李厚德说道:"我简单给你处理一下,但你要记住,在此期间,千万不要干重活,也不能动肝火,否则,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上官雄点了点头,然后笑道:"等我把事办好了之后,一定再请你吃两碗阳春面。"
"瞧你那小气劲。救你一命才换两碗面?怎么地也得请我到鄂赣大酒店吃一顿大餐吧!到时候,别忘了让吴主任作陪。"
吴起燕站在旁边,眼泪都快要急出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惦记着吃!李主任,快动手吧。"
上官雄笑了笑:"好,回头我到玫瑰西餐厅请你们两个吃西餐。"
吴起燕立即拉着李厚德出了手术室,让他赶快洗个澡消消毒。然后给他穿上白大褂。就在李厚德准备进手术室给上官雄做简单处理的时候,吴起燕突然又拉住他:
"哎,你说这子丨弹丨不取出来会有危险吗?"
李厚德白了她一眼:"亏你也当了几年的主任,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走路?"
"那你还是直接把子丨弹丨取出来算了。"
"这个??"李厚德面现难色:"上官不是说了吗,他有急事要办呀?如果要是真动手术,这麻药一用。不到明天早上,他是醒不过来的。"
"再急还急得过人命关天的大事?"吴起燕一咬牙:"听我的,给他取子丨弹丨,他要是怪罪,我去扛。"
"这不好吧,万一他真的有什么大事??"
"那我管不了,我们是医生,要对病人的生命负责!"
李厚德看着吴起燕,暧昧地笑道:"从我背上官进医院的那一刻开始,就发现你的表现不只是象一个医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家属呢!"
"那你就当我是她家属好了,病人现在需要动手术,你就听我这个家属的吧!"
李厚德笑道:"那好,做完手术后,你得请我吃阳春面。"
吴起燕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银元往他手里一塞:"等会你自己到鄂赣大酒店去喝一顿。"
李厚德笑道:"要是病人的家属都象你这么大方,那你们可就都发大财了。"
"别贫嘴,快去给上官动手术!"
老三从成森办公室出来后,心乱如麻,接受三民主义教育和蛰伏多年,等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一鸣惊人,如果自己大义灭亲现在就把成森抓起来,倒是可以令人刮目相看,但日本鬼子已经把江石州围了个水泄不通,即使自己能做个英雄估计也做不了几天,能够逃到重庆去,有没有社会地位暂不考虑,毕竟也算活出了一条命。但万一出不去呢?自己的姐姐和外甥们没有个着落还不说,连带这余娟娟也保护不了。
想起余娟娟,他的心绪就更乱了,这个女人已经纠结了他二十多年的情感,也是老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放不下的。
不由自主地,他就来到了余娟娟的家,孩子已经上学去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看到老三耷拉个脑袋走了进来,她立即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他三叔,怎么了?"
老三走到她身边:"你就不能不叫我他三叔吗?"
余娟娟笑了笑:"到底有什么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三叹了口气:"唉,没看到你时就想你,看到你时又不知应该怎么对待你,这么多年了,你说,我能够舒服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