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伊代清楚,铃木是藤堂高英的嫡系,自己出面恐怕他是不会买账的,再说了,为了汤必定得罪铃木也是不值得的。她突然想到,藤堂高英向上官雄动手,既没有动用特高课的人,也没有动用警备司令部的人,八成是铃木的人干的,虽然她觉得上官雄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但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安。
"铃木是行使藤堂司令的职权的,虽然我们都是中佐,但我是他的下级,铃木是不会听我的。"
"那??那怎么办?"
"你有两个办法:一是直接给藤堂司令去电话,第二呢,就是请上官君帮忙。"
"哎哟喂,您要是同意让上官参谋长帮我,那就谢天谢地了。"
"不是我让,而是他应该帮你。上次,你不是帮他送走了一个女人吗?这次。他理所应当给你帮忙了。"
"哦??机关长您别误会,我可不是瞒着您帮上官参谋长的,那次完全是猫头鹰太君的意思。"
松本伊代望着他:"你知道猫头鹰是谁?"
"不知道。是他给我打电话的,说上官参谋长让我做什么,我都必须执行。他的口气比藤堂司令。甚至比冈村司令官的都硬多了,我也不知他是哪路神仙,所以只好照办了。同时,我敢拿脑袋担保,那个青木军医和上官参谋长之间,绝对没有您所担心的那种暧昧的关系??"
松本伊代眼睛一瞪:"我说过担心了吗?"
赵二拐朝自己狠狠地煽了一个耳光:"我该死,我不会说话。"
"去找他吧。"
"哎,谢谢机关长!??那上官参谋长在哪里呀?"
"不知道。"
"不知道?嘿嘿,机关长,您这不是在说笑话吗?"
"你看我象是在说笑话吗?"
"那??我上哪里去找呀?"
"九江有多大呀?"
"我明白了。就是把九江翻??嘿嘿,机关长,"赵二拐假笑道:"您不是和上官参谋长之间有什么意见吧?
"不要再把他当成参谋长了,没听藤堂司令已经在会上宣布了吗?记住,你是私下找他帮忙,帮不帮就看他的了,不过,你首先要找到他。"
赵二拐听着听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机关长,上官参谋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找到他不就知道了?看在你还忠心。和对那个相好还有份情义的份上,给你提个醒,他要出手就肯定要死人的,所以,你还不能公开找他。"
"谢谢机关长指点。"
"还有。到小关东茶艺社去找那个叫毛毛的小孩,估计他会告诉你上官雄在那里。"
赵二拐差点给松本伊代跪下了:"机关长,今后您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如果心存二志。天打雷轰!"
说完,赵二拐立即转身离去。等他走后,松本伊代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不管怎么说,她不希望看到上官雄死。
松本伊代一点口味都没有,走进厨房,看到自己早上出门时准备的菜,还摆在那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难道自己生命中的男人,就以这样不辞而别的发生永远离开了自己吗?
她有气无力地回到房间,看到自己出门是什么样子的,现在还是什么样子的,物依旧,但人已逝,她有种被人掏空了灵魂的感觉。
其实,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原以为是在某个清晨或者晚上,上官雄会突然这样不辞而别的,但没想到藤堂高英下手这么快。竟然就这样逼走了上官雄。
她一屁股瘫坐在床上,却发现枕头下似乎压着一张白纸,她如获至宝似地扑上去,果真发现上官雄留下的笔迹:
爱妻保重,代向女儿问好。
忍了半天的松本伊代再也忍不住了,她趴在枕头上嚎啕大哭起来:"呜--,不是女儿,不是女儿,一定是你喜欢的儿子??呜--"
教会医院外的废墟里,也就是卢三江刺杀三个日本兵,救走毛毛母亲的那间破屋里,上官雄等到了闻讯而来的宫本隆义。
"出什么事了,上官君。"
"敌人向我动手了,我得离开九江。"
"是松本伊代?"
上官雄摇头道:"应该不是。一大早藤堂高英就叫她到警备司令部去开会,她刚离开。就来了十多人黑衣武士,我看到全是陌生的面孔。"
"那一定是铃木大队的人,他们今天奉命进城与皇协军换防的。"
"哦,那皇协军呢?"
"据说已经调到江石州去了。"
"不对呀,"上官雄有点疑惑不解:"要说战斗力,皇协军和铃木大队相比,那差得何止十万八千里,既然是进攻江石州,没有道理用皇协军换下铃木大队呀?"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我们的人传递来了这个信息。另外,长谷川他们空降后,遭到了国民党军队的埋伏,延安已经来电,相信了我们,同时,也让我们代向你问好。"
"谢谢你们。哦,那长谷川同志的安全??"
"没事,他挺好的。还有,这是你新的接头暗号,在江石州,有新四军独立游击支队武汉特别支部的一位同志与你接头。"
"麻生茜同志被敌人列为重大嫌疑对象,你看是不是让她与我一块撤离?我会想办法把她送到延安去的。"
宫本隆义笑道:"如果仅仅是被敌人嫌疑就撤离,那我们怎么能够坚持到现在。对了,我还有个想法,你觉得松本伊代这个人是不是可以争取过来?"
上官雄一愣:"不,不管能不能,我希望你们都不要去作任何尝试,那样太危险。"
宫本隆义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知道,万一没争取过来而又暴露我们的话,你会愧疚一辈子的。但是,我们都是***员,都是为共产主义的革命事业??"
"宫本同志,松本伊代这个人的思想很复杂,用中国的话来说,就是城府很深,和她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到现在我还琢磨不透。也许,她对我有感情,但如果让我证明她对我们共产主义的事业也有感情的话,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如果组织上需要争取她,也必须等机会成熟时,由我亲自做她的工作,千万千万拜托,你们千万不要去动那个念头,这万一出了问题,我个人受点牵连和委屈倒没什么,弄不好会影响**与日共、甚至是共产国际的关系。"
"嗯,你的想法也不无道理,有些事情的发展,真的不是能够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
"好了,我们就此分手,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一定会有机会的。另外,你是准备直接赶到江石州去吗?"
"不,我想先弄清楚敌人为什么要用皇协军换铃木大队,然后再作打算。"
"你现在的情况太危险,要不,我派人去打听?"
"不,稽查队的赵二拐应该知道,他与汤必定是拜把兄弟,皇协军的情况,汤必定一定会告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