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东林认为第三个不会誓言抵抗的是丨警丨察局长黎荣天,虽然他手里掌握着两百多人的丨警丨察部队,但他也会知道,不管是谁来了。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都会给丨警丨察一碗饭吃的。而且石东林也清楚,日本鬼子在攻打一个目标时,首先就会派特务渗透进去,说不定日本的特务已经与他搭上线了。
"黎局长,你的意见呢?"
黎荣天的发言。却大大出乎石东林的预料。
"我觉得石总指挥说得对,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应该尽快疏散老百姓。江石州的老人还好说,只要战斗一打响,他们能跑的会跑,能躲的会躲,而那些难民就不一样了,人生地不熟的,只能成为日本鬼子的活靶子。再说了,一旦鬼子来了,我们江石州就只有这么多部队,我们丨警丨察到时候也必须上前线,那么城里的治安就无法维持了。到时候不要鬼子没来,我们自己却乱成了一锅粥。我们又要打鬼子,又要照顾这些难民,本来就相形见拙的兵力,一定是首尾不能兼顾了。"
这正是石东林所担心的。
成森一听,却泼了一盆凉水:"黎局长,就你手下的那些丨警丨察,除了抓个小偷小摸的,管个小摊小贩什么的还可以,打仗是军人的事,你就不要瞎搀和了。"
"丨警丨察怎么了?"在成森的印象中,这还是黎荣天第一次跟他顶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现在鬼子都打的家门口了,我们丨警丨察理应拿起武器,与他们血战到底!"
"得,算我什么也没说,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哼。"
"哎,石总指挥,"坐在旁边的万麻子突然开口:"怎么说我的守备大队也有六七百人,你问这问那的,为什么不问问我呀?"
石东林笑了笑:"那你说说看。"
"什么叫我说说看?石总指挥,您这明显是瞧不起人嘛!"万麻子一副受了委屈和心存不满地说道:"眼下这江石州,也就靠我手下这几百人了,虽然石总指挥不把我放在眼里,但我还是表个态。过去我是听成站长的,后来是听老??刘特派员的,现在我听您的,一句话,日本鬼子从哪里来。您就把我放在哪里。不过,不是为您打仗,我万某人是为几万江石州父老兄弟抗日!"
石东林笑着带头给他鼓掌,反而弄得他不好意思,满脸通红地坐在那里。
"万大队长是误会了,我不是不问你,你看,高副总指挥和徐联络官我不是也没问吗?你的守备大队、云山的游击大队和高副总指挥的特勤连,那是我们江石州保卫战的支柱,还用问吗?"石东林掏出怀表看了看:"哦,时间太晚了,我看今天就暂时议到这里,今天我们所议的,都是关乎于江石州生死存亡的绝密内容,任何人都不得外泄,否则,可别怪我石某人拿着鹅毛当令箭,我可真要开杀戒了!"
看到大家都点了点头,他说道:"散会!"
成森从会议室出来后,立即上前拦住准备回家的唐怀义:"哎,唐团总,这么晚了就别回去了,到寒舍叙叙?"
唐怀义一听,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成森什么时候把自己放在过眼里:"哎呦,成站长,您这不是羞杀怀义了吗?我一乡下的土财主,怎敢到贵府上讨扰?"
"唉,你可别这么说,这日本人还真不是***可以比的,凭你们那几条破枪,也想抵抗日本人?我们可都是江石州的老人,我真的担心这日本人一来,我们这些乡里乡亲的,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可不是吗?对付***那些梭镖大刀的,我那些枪还管用,可人家日本人是飞机大炮呀?几十万国军在万家岭打胜了都跑,我们那里是日本人的对手?"
"胜个屁,别听国民政府吹牛了!"
别看唐怀义自称是乡下的土财主,看上去直冒土气,可他是个有心人,见平时高高在上的成森主动招呼自己,他隐隐察觉出点什么来了:"哎,成站长,您可是怀义一直尊敬如父的上司呀,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您可得给怀义拿个主意呀。"
成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我家坐坐,我让你大嫂给弄几个菜,我们兄弟好好喝几盅!"
唐怀义立即陪笑道:"嘿嘿,不敢,不敢,一碟花生米足矣。"
徐铁散会后,刚刚走到大门口,便被哨兵拦下:"徐联络官,总指挥来电话,让您回会议室。"
徐铁一愣:怎么单单只留下我?
这时,他看到老三也被拦下,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石东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于是一声不吭地都回到了会议室。
上官雄进来以后,看到松本伊代情绪十分低落,于是笑了笑:"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松本伊代像是恍若隔世的样子说道:"刚才进电讯室的人,是你吧?"
"你没听见我的车刚进来?进来后,我就一直上楼来了。"
"哦,也许是只老鼠吧。是你也好,是老鼠也罢,对于我来说,无所谓了。说实话,不知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突然消失,就象在我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过你这个人一样。"
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上官雄的心底突然涌起一种绞痛。过去,他十分讨厌她那古怪刁钻和蛮不讲理的性格,可看到她这两天的突然转变,他又觉得还是过去那样好,至少过去在面对她时,只感到烦,却没有过这种心痛的感觉。
都说***人是特殊材料做成的。但很多人忘记了,***人也是人,再特殊的材料也跳不出人的范畴。是人,就有情感,就有七情六欲,就有心中割舍不下的东西。
"好了,我们不说那些了。我仔细想过。打算搬到我们的新家去住。不过,有一点我必须声明,我可以不为军统做事,但也绝不会做任何伤害我的同胞和国家的事。"
松本伊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但目光依旧是模糊的,像是隔着层白雾:"看在我的面子上。冈村司令官决定不再追究你了,他希望我有个好归宿。但我心里清楚,你不是我的归宿,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凡是我愿意听的,都是假话,都是你言不由衷的谎言。那些让我愤怒或者你没说出口的,才是你真正的想法。是的,你会搬到我们的新家去的,但我们的新家,是留不住你的,迟早有一天你会突然离开,或者,宪兵队会冲进我们的新家把你带走。冈村司令官不可能永远庇护一个帝国的敌人。知道吗,刚才我听到了楼下的声音,我已经走到了门口,结果还是没有进去。真的,我不想在那个地方看到你,也不想因为在那个地方看到你而被你掐死。"
一边说着,她一边摇摇晃晃起来,看上去身体极度虚弱。上官雄伸手扶住她:"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已经两天粒米未进了,不过,她没有告诉他。
"没事,我累了。"
"那上床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