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上官雄,吉本贞一和藤堂高英早就失去耐心,丁处长和植田雄则碍于松本父女的情面,不敢造次,因此,上官雄的生死,全凭冈村宁次一句话了。
冈村宁次的话音一落,在场的几个人把目光都落在了松本伊代的身上。松本伊代立即起立道:"司令官阁下,从猫头鹰的电报来看,上官雄对于我大日本皇军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因此,我认为应该立即解决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她清楚,同样的话。即使她不说,别人也会说的。猫头鹰在一份电报中明示,目前重庆的社会秩序异常混乱,每天都有大批难民涌入,f计划的实施,根本无需上官雄这样的人,特攻队员只要换件衣服。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重庆城。而更重要的是,使用上官雄率领特攻队,以集体投诚的形式空降或者偷渡到重庆,都无异于刀尖上取肉,甚至还有可能在政治上造成恶劣影响,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在另一份电报中,猫头鹰还获悉。目前***也准备出掉上官雄,他们从江石州派出的两名情报员在瑞昌附近被薛岳截获,而军统也不可能再继续使用这个老牌的***人,因为在他们眼里,***之危害更甚于日本人,他们很有可能在上官雄率领特攻队到达重庆后,立即把他除掉。换一句话来说,上官雄现在被敌对的各方,不仅仅是视作鸡肋了,简直就是毒瘤。是毒瘤,就理所应当被立即铲除。"其实,上官雄还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冈村宁次说道:"就这样杀了他,我还真觉得有点可惜。现在,国民党不要他了,***也不要他了,本来倒是可以为我所用,可问题是他却不自知,依然准备为着他的国家和理想,视我们为死敌。伊代,如果你能够说服他心诚悦服地为大日本帝国服务的话,也许,我们真该给他一条活路。"
"对不起,司令官阁下,我不能。"
"哦?是你不愿意,还是没有自信?"
"两者兼而有之。"
"那你的意思是??"
"立即逮捕,施以重刑,能获取多少情报算多少,无论情报是否获取,最终均应立即处死。"
她的话,让吉本贞一和藤堂高英既感到痛快,也感到意外。而植田雄心想:你真不愧是松本也夫的女儿,再歹毒的事都干得出来。
冈村宁次示意她坐下,然后问丁处长:"你对上官雄的处置,有什么意见吗?"
丁处长心里十分清楚,松本伊代之所以把话说得那么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因为她要避嫌,她要在关系到日本国家的利益问题上,做出点姿态来给大家看。自己千万不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上官雄死活与自己毫不相干,自己没有为了讨好藤堂高英和吉本贞一而去得罪她的必要,阎王好斗小鬼难缠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对于上官雄的问题,我认为应该从两个方面分析,一是他是不是有利用的价值,二是他的存在有无危害。先说第一,据猫头鹰的电报分析,在实施f计划这个问题上,他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但在其他方面皇军是否可以利用他。这就不得而知了。从这个角度分析,他应该说,至少目前是对皇军没有什么作用。第二,他的存在有无危害。一个敌方的间谍之所以能够产生巨大的能量,那是因为他没有被察觉,一定我们察觉到了,那么。他就无法对我们产生什么危害,一个没有什么危害的人,其实杀与不杀都一样。综合上述两个方面分析,我认为杀他,可以震声威,尤其是皇军中下层军官对他颇有微词。不杀他也有一定的理由,那就是***和国民党都想杀的人,皇军为什么也要杀呢?从另一个角度上说,皇军杀他,岂不是帮***和国民党做事吗?当然,在下位卑言轻,鼠目寸光,可能还有许多地方考虑得很不周全,杀与不杀。还是要看太君们的意思了。"
他只是把大家都知道的道理,再摆了一遍,至于杀与不杀,他又把皮球踢给了日本人,应该说,丁处长的为官之道,已经达到了一种如火纯青的地步。
冈村宁次也明白,作为在座的唯一一个中国人,丁处长是无法明确表态的,对此,他倒是十分理解,也不为难丁处长了,而是把目光落在植田雄的身上。
"你的意见呢?"
作为一个日本军人,他不可能象丁处长那样模棱两可。杀或是不杀,他必须明确表态。"我同意松本机关长的意见。"
他也算是比较圆滑了,尽管同样是杀,但松本伊代也无法因此而嫉恨他,因为他没有摆出更多非杀不可的理由,只是不反对你杀上官雄而已。
冈村宁次没有问藤堂高英和吉本贞一,因为他们是什么态度。他早已了然于心:"就按伊代的意见办,先动刑,再解决。动刑之前,可以把猫头鹰关于国共两党都要除掉他的电报给他看,如果他能够死心塌地地投靠皇军,给他一条生路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
这时,松本伊代说道:"司令官阁下。我建议让丁处长与他谈。"
"不,你不用避嫌,我相信你。"
"我不是避嫌,如果想说服他投靠皇军,除了您,在座的大概只有丁处长才有那个可能。只要他不同意,剩下的动刑、处决我都可以亲自执行。"
松本伊代心里清楚,自己是说服不了上官雄的,唯一就看丁处长了。当然,她心里还另有打算,毕竟上官雄是自己唯一的男人,也是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她准备给他留一条生路。如果丁处长在前面接手的话,她会想办法帮助上官雄至少是潜逃出九江。
冈村宁次点了点头:"嗯,也好,丁处长,你尽快跟他谈谈。"
丁处长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千万别被上官雄这个烫手的山芋给烫伤了,临死,我也得找个垫背的:"我毕竟也是个投诚过来的中国人,让我单独与他在一起恐怕不好,我想请植田副司令与我一道和他谈谈。"
"好,就这么决定,"冈村宁次说道:"最迟不要超过今天晚上。"
"是。"丁处长和植田雄异口同声地答道。
散会之后,冈村宁次留下郁郁寡欢的松本伊代,他们在军部院内的树荫下散着步,看到松本伊代显得十分拘谨。冈村宁次笑道:"知道吗,我一直羡慕松本君有一件十分珍贵的宝贝。"
松本伊代想了半天,摇头道:"司令官阁下,在伊代的记忆中,父亲从来不任何奇珍异宝或者古玩的。"
"我说的是你,你是我唯一羡慕松本君的那件宝贝,我要是象他一样,有个和你一样的女儿就好了。"
"谢谢司令官的夸奖。"
"不是夸奖,是事实。唉,老了。"冈村宁次笑道:"年轻的时候,我总希望自己有无数个儿子,好让他们跟自己一样,或者让他们去实现自己未完成的梦想。现在老了,倒希望有个女儿跟在身边,享受一下家庭的温暖。"
"如果司令官阁下不嫌弃,伊代愿意做您的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