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相信,因为你们天皇发动的本来就是一场罪恶的战争,如果此时此刻是我的国家,向你们日本发动了一场非正义的战争,我的选择也会和你一样。"
"哼,你才不会。你连哄哄我开心都不会,你刚才要是说你不会亲手杀了我和孩子就会死吗?"
"不,我宁愿你在真实中恨我一辈子,也不愿你在被欺骗中爱我一辈子。"
"可我愿意呀,女人生来就是要男人哄的,哄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哄就是欺骗,你连欺骗我都不愿意。还会爱我吗?"
"什么混账逻辑!"上官雄一摆手:"算了,今天我不跟你说了,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不用等了,现在我们就摊牌吧!"松本伊代忍不住又朝窗外干呕了几下,呕得上官雄五心烦燥,她擦干了嘴角的口水,对他说道:"你用不着一副内疚的样子,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犯贱!"松本伊代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然后示意上官雄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记住,过去的一切都让它过去,今天你从我这里离开后,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好自为之。"
"也好,"上官雄知道在这种气氛下,跟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什么道理她不仅听不进去,反而会激怒和刺激她:"我问你,我什么时候离开九江?"
"这个我不清楚,要听藤堂司令或者冈村司令官的。"
"如果我需要长谷川与我一块去,是直接跟你说就可以,还是要去找藤堂司令或者冈村司令官?"
"找我就可以,不过,我提醒你,他不是富士山,也不是日共的人。"
上官雄心中一惊,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说实话。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我带这些日本士兵上前线吗?"
松本伊代静静地看着他,良久之后,才说道:"我知道,但我不能因为你而背叛大日本帝国,更不会为了你搭上我和孩子的性命。我只是提醒你,在这次行动中多留个心眼,别人孩子一出世就没了父??好了,还有什么问题?"
上官雄心里再次感到震惊,很显然,松本伊代就是没有明说这次行动是个阴谋,但几乎已经暗示了,难道自己对她的判断完全错误,她是真的不顾一切地爱着自己吗?
他不想再问下去了,因为既然自己都知道了敌人的阴谋,就没有必要再去试探她了,万一她什么都对自己说,那自己??
"如果,"这是上官雄第一次,也是打算最后一次试探她:"如果我希望你放弃这里的一切,跟我回老家,你愿意吗?"
"你把话说清楚,是我们一块回你老家,然后在一起生活到老,还是让我一个人守在你老家,而你进行战斗在抗日的最前线?"
"好了,就当这个问题我没问。"
"可你已经问了。"
"你也已经回答了,"上官雄站起身来:"我该走了。"
"我还有问题没问你呢,坐下。"等上官雄坐下后,松本伊代问道:"我父亲呢?记住,这次我不希望你欺骗我,也就是说,我不希望你哄我。"
上官雄没想到她突然会在这种气氛下问这个问题。他已经准备了各种说辞,准备在任何情况下充分应对过去,但现在这种氛围,尤其是她把长谷川的身份和这次行动的性质,几乎都明白无误地告诉了自己,如果自己??
"死了!"
松本伊代微微一笑:"你是权衡了半天,才说这话的吧?谁干的?"
上官雄突然意识到,她或许截取了自己发的电报,已经知道了全部的情况,否则,当她听到松本也夫死了的消息后,绝不会表现的这么冷静,好像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甚至还会与赵二拐一起谋杀了青木幸子,所以,她才会用这个问题来试探自己。想到这里,他不由地倒吸里一口冷气。
上官雄忽然觉得,自己真正的对手,并不是冈村宁次、藤堂高英或者松本也夫之流的敌酋,面对他们,自己有着足够的勇气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也有着足够的智慧去随机应变。但是,面对松本伊代的时候,自己总被一种忽隐忽现、若有若无的东西所困扰,心理的包袱也越加变得十分沉重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最大的敌人,就是萌生于内心深处的,挥之不去的情。
他忽然感觉到,男女之间的这种情,实在是件十分可怕的东西,尤其是当你面对自己的敌人产生这种情之后,简直可以说已经陷自己于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当然,还有一件令上官雄更加困惑的事情,那就是他可以对风姿卓著的钟云惠熟视无睹。也可以对性感美艳的青木幸子恍若无人,甚至对自己的同胞加准同志吴起燕,都没有过这种欲望,但却迷茫于眼前这个过去就不太喜欢,不仅长相一般,而且性情古怪刁钻的松本伊代。
真的仅仅是因为她怀上了自己的骨肉?
"我只能告诉你。不是我干的。"
松本伊代笑道:"你已经告诉我是谁干的了,不是吗?从表面上来看,我父亲失踪了,青木幸子也失踪了,多么象是由一场师生恋引发的私奔案?既然你说我父亲已经死了,那么凶手一定是青木幸子无疑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对松本先生的死。并不感到吃惊。"
"他是自作自受。我母亲的死,就是他与那个贱人合谋干的。对了,他的尸体呢?毕竟是我的父亲,我还是要给他立一块碑,每年都得祭奠一下。"
"扔长江了。"
松本伊代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青木幸子一个人肯定干不了,她也无处可逃,是不是你帮她的?"
"这很重要吗?"
"当然,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帮一个女人吧?"松本伊代把脸贴近他的脸:"你应该不是稀罕钱才帮她的,对吗?"
"你什么意思?"
"你们上床了吗?"
上官雄觉得她真的有点不可思议,自己真实的身份她不在意,松本也夫死了她似乎也未放在心上,倒是一门心思地关注自己是否与别的女人有染:"你怎么就这么俗?"
"上了几次?"
"没有。"
"和森田惠子呢?还有那个麻生茜??"
上官雄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来:"神经病!"
"是呀,我的神经是有点被你错乱了。我只是很想知道,除了我,你还有多少女人?"
"松本伊代,其他事我不敢保证,但这一点上你大可放心,除了你之外,我没有过任何女人!"
"至少现在还没有,对吗?"松本伊代点了点头:"那我也向你发誓,其他事我保证不了,但这一辈子我保证只有你一个男人。"
上官雄心里乱的很,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我得走了,什么时候开拔,我听你的消息。"
"军事行动不归我管,或许植田雄会通知你的吧。"
等上官雄走后,松本伊代回到椅子上,用钥匙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截获的上官雄发出的两份电报,放在手里端详了半天。
上官雄下楼的时候,刚好碰见麻生茜从宿舍出来,准备到电讯室去。其实,她听到了上官雄下楼的脚步声,故意在这个时候与他碰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