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来回在屋里走了几圈,突然停下脚步,对毛处长说:"照常执行。同时,你给薛岳打个电话,让他的人把住各个通向九江的口子,那个魏淦和郭定帮不是在七十军呆过吗?让认识他们的士兵分布在各个口子,记住,一定要抓活的,并且把他们直接押到重庆来。"
毛处长说道:"薛岳那里。还是局座您亲自打电话吧,他那老虎崽的脾气您是知道的,我怕他不给面子。"
"不,你在万家岭帮了他那么大的忙,他这次就算是还人情,也会给足你的面子的。"
"是!"
戴老板回到椅子上坐下:"嗯,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呀!这下好了,真是想什么有什么。"
毛处长心里明白,戴老板正在酝酿着一个新的计划,而且计划的内容他已经猜出个七七八八了,但戴老板不说,他是不会点破的,因为他非常懂得如何在戴老板手下工作。
"局座,您是不是又有什么锦囊妙计呀?"
"锦囊妙计谈不上,这***恨死了我,可我还得感谢他们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机会。"戴老板得意洋洋地说道:"你看,一旦上官雄把那些日共的士兵弄到重庆来,我们在国际舞台上捞足了政治资本不说,之后,我们再把他和魏淦、郭定帮那两个***一块处死,然后再制造是魏淦和郭定帮谋杀上官雄的假象。在报纸把巨幅照片一登,那还不炸开了锅?一个策反了日本士兵的民族英雄,竟然遭到了***的暗杀,那就不仅仅是在破坏他们自己极力鼓吹的统一战线,简直就是助纣为虐嘛!哈哈,我真想象不出陪了夫人又折兵的**看到那幅照片后,会倒霉成什么样子了!"
"局座果然高明!"
戴老板沉吟了一下:"如果卢三江是***的话,那么这个上官雄就有点意思了。"
毛处长早就想到了这点,只是因为卢三江是自己曾经重用的人,再加上戴老板已经决定了最后的处理方法,所以他不敢多言,现在听到他自己犹豫起来,于是明知故问道:"局座,这个上官雄怎么有意思?"
"来,你先坐下。"等毛处长坐下后,戴老板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上官雄是***应该不假,当他离开南京后就应该已经与***失去了联系,这些年来一直在为我们工作,耳濡目染的,很有可能在他的思想意识中,三民主义已经取代了所谓的共产主义,从心里和行动上都已经表现出,他彻底与**决裂了。你看,对于在九江发生的事,我们可不可以这样判断:卢三江到达九江后,不是以我们军统的身份,而是以***的身份与上官雄接上头,同时,他们又与日共接上了头,并且准备策反那些士兵到延安去。而上官雄呢,在卢三江暴露后直接干掉了他,然后决定把策反的士兵带回重庆。于是,***老羞成怒,决定派人截杀他。"
毛处长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还不够歹毒,如果是我的话,还会直接以友军的身份去通知江石州军统站,就说赵传凯、卢三江都是上官雄出卖的,让我们也去刺杀上官雄。"
"是呀,那我们可就中了***的奸计了。"
正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了,递给了毛处长一份电报,毛处长拿在手里一看,不仅失声笑道:"哈哈,局座真是神机妙算!"
"怎么了?"
"您看,这是曾玲刚刚发来的电报,说云山***游击队队长曹成强以友军的名义,向总指挥石东林通报说,上官雄已经叛变投敌,是他出卖了我们军统的特工卢三江和赵传凯的。"
戴老板一口白开水刚刚喝到嘴里便喷了出来,他没有表现出毛处长所想象的那种得意洋洋的样子,而是摇着头,叹了一声:"唉--"
毛处长一愣:"局座为何叹息呀?"
"***的情报工作真是江河日下呀,听说他们所谓的龙潭三杰已经死了两个,想必在北方的另外一个也管不了江南的事,坐镇江南指挥的这个***的小头目,简直就是一个笨蛋!"
"那是好事呀,"毛处长笑道:"等时机一成熟,我们对他们那还不是手到擒拿?对了,局座,按照您刚才的分析,我们对上官雄的最后解决方法是不是可以调整一下,就安排他被魏淦和郭定帮刺成重伤,其效果不仅一样,我们还多了一员冲锋陷阵的大将。"
"妇人之仁!"戴老板白了他一眼:"一个民族英雄被刺死和被刺伤,在民众眼里的仇恨怎么可能是一样呢?要说上官雄死的冤枉,也只能怪***了,要说可惜,***应该比我们更可惜!"
毛处长知道在被国共两党抛弃后,上官雄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死无葬身之地,毕竟与他有一面之缘,毛处长不禁为上官雄感到悲哀起来。
或许是太疲劳了,正躺在床上想着如何才能接近长谷川的上官雄,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突然,他被窗口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声响给惊醒了。
他躺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微微睁开了眼睛,因为他是侧身背对着窗户的,所以,很容易地就可以从射进来的影子中,判断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
一个黑影由小而大,渐渐地挡住了窗外的阳光。他感觉那黑影很大,像是身材高大的赵二拐,又像是植田雄。
他想,植田雄没有必要大白天翻窗户进来,只有赵二拐,问题是他想干什么?
很轻很轻的落地的声音,很轻很轻的脚步朝他移动的声音,就在对方靠近他的一个瞬间,他突然一翻身。伸手就锁向对方的咽喉。
但,对方似乎比他更快些,就在他伸手的同时,他感觉对方的匕首已经刺进自己的下腹。"呲"地一声,一股血箭从他的身体中射了出了。这时,他才发现。进来的人原来是渡边。
他不顾下腹的剧痛,奋力扑下渡边,希望给他致命的一击。但渡边更快,又连刺了他两刀??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变得沉重起来。
他浑身无力地倒在床上,嘴里喊道:"渡边,渡边。"
他憋足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歇斯底里地大喊了一声:"你这个叛徒!"
然后猛地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已是满身大汗,原来,上官雄只是做了一个恶梦。已经很久没有做恶梦了,这个梦,让他感觉到危机正朝自己袭来。
这时,他听到外面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喂,"他走出去拿起电话:"哪位?"
电话里传来麻生茜的声音:"渡边是叛徒,已经被我们解决。"
上官雄点了点头:"那就好。"
"但??"
"什么?"
"因为是延安方面发来的电报,说你是叛徒,所以,你自己要小心。"
"我跟延安方面已经失去多年联系,我是不是叛徒他们怎么那么肯定?也许是渡边利用你们与延安联系的渠道,污蔑我的呢。"
"有这个可能,我已经向我的上级反映了这个情况,他说他会观察的。"
"是富士山同志吗?"
"这个我不清楚。"
"那长谷川到底是不是富士山?"
"我真的不知道。"
"你还是不信任我。"
"不,我相信你,正因为如此,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我的上级并不知道我们互相认识。另外,我的上级改变了渡边下达给我的命令,一旦你呼叫,我可以为你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