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为什么不派些军官去呢?加强淞浦师团的自身力量,至少比让我带着这些人去要强多了。"
"怎么派?"
"空投呀,"上官雄道:"我们能够空投粮食弹药,为什么不能空投军官呢?"
藤堂高英一听,这倒是个不坏的主意,但嘴里却说:"你还是好好熟悉一下这支特殊的部队,随时听候军部的命令。"
"是。司令阁下。"
看到藤堂高英走后,上官雄心想他一定会把自己的这个主意告诉冈村宁次的,因为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自己,不过,他觉得冈村宁次一定不会采纳这个建议,因为空投军官,不正好让国军士兵当空中靶子练习射击吗?
或许是太过于求急,希望早点让淞浦师团摆脱困难,当藤堂高英面见冈村宁次,谈到如何应对万家岭的危局时,藤堂高英竟然真的向冈村宁次提出空投军官的建议,冈村宁次也不知道是那根神经搭错了。竟然也觉得这不失为一种捷径,不仅能够恢复淞浦师团中下层的指挥,而且能够给被围困的部队以士气上的鼓舞。于是,他把这个想法上报给了在南京的畑俊六,畑俊六听后,不仅立即同意这个方案。而且直接从南京空运两百多名联队长以下军官到九江,他们甚至没有出飞机场,就立即被转而空投到万家岭。
坐在办公室的冈村宁次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他觉得这两百多名军官的从天而降,不仅可以恢复淞浦师团的战地指挥,更可以向顽强抵抗的士兵们传递一个讯息。那就是远在东京的天皇都在关注他们,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更是在竭尽全力地解救他们,这无疑回事师团士兵的士气大振。
就在他认为可以稍稍放松一下紧张的情绪的时候,淞浦淳六郎的一份电报让他突然极度沮丧起来:空降的两百名军官,无一幸免地全飘到中国军队的阵地上去了。
这两百名军官跳出机舱时,还是垂直降落的,中国士兵们开始没有注意到敌人是空投人,还以为是空投武器弹药,直到看清是人时,想射击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落地。
但就在这个时候,从森林和谷底掀起的风,又让他们飘了上去,直接飘向中国军队的阵地上,当他们被捕后,几乎个个破口大骂:"是哪个混蛋出的这个馊主意?简直就是个白痴!"
看着这份令人哭笑不得的电报,想想那些倒霉透顶的军官,冈村宁次只好把打碎的门牙往肚子里吞,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比这些军官更倒霉的一百零六师团,能坚持得久一些。
趁着休息的时候,上官雄走到那些日本军人中间,掏出两包烟扔给他们,然后问宫本隆义:"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前几次看到宫本隆义的时候。总觉得他的眼神很特别,但今天却不一样,他发现宫本隆义看自己的眼神变得疑惑起来。
"能有什么打算,军人以绝对服从为天职。"
"如果以后由我来指挥你们,你们愿意吗?"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但也足以让在场的日本士兵听见,士兵们没有作声,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宫本隆义。宫本隆义笑了笑:"我们都是些什么人,想必藤堂司令或者松本机关长都告诉你了,我们不是大日本帝国的叛徒,但也不想在中国继续打仗。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都是大日本帝国的皇军,让你一个中国人来指挥,简直就是对我们的侮辱。"
上官雄笑道:"呵,宫本少佐,你觉得我愿意指挥你们去打和我一样的中国人吗?没有办法,这是冈村司令官的命令,我呢。也就勉为其难了;你们呢,也只好凑合着吧。"
"能给您提个建议吗?"
"请说。"
"如果您真的想指挥我们这一百二十七个人,就必须借助一个人的威信。"
上官雄笑道:"我明白,宫本少佐,假如我们真的能够一块上战场,我一定会充分尊重你的意见。"
"不,我说的不是我,而是长谷川中佐。只有他,才能让我们这些人令行禁止,绝对服从命令。"
上官雄耸了耸肩:"这个嘛,我说了不算。不过,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谢谢!"
他拍了拍宫本隆义的肩膀后,回到植田雄的身边,这时,汤必定和赵二拐已经到一边休息去了,他问植田雄道:"那个长谷川的案子定下来了吗?"
植田雄笑道:"这个你得去问你的枕边人呀!"
"别拿我开涮了,伊代最近似乎忙得很,根本没有时间理会我。"
"那好,我就卖你个顺水人情,反正我不说,她也会跟你说的。那个长谷川只是嫌疑比较大,是不是所谓的富士山没人知道。再说了,日共的富士山也只是个传说,至少目前还没人见到过此人,此人存不存在还是个疑问。警备司令部之所以大动干戈,只是想杀鸡儆猴而已。对了,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起来?"
上官雄用眼神向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日本兵:"这些人过去都是他那个大队的吧?"
植田雄想了一下:"大部分是,还有一些是其他部队的。"
"如果想带好这些人,恐怕要借助他的力量。"
植田雄笑道:"那好说,晚上吹吹枕边风,一切问题不都迎刃而解吗?"
"怎么,伊代就能决定他的命运?"
"别忘了,她不仅只是机关长,而且是松本也夫的女儿。"说到这里,植田雄顿了一下:"吔,还真是的,怎么几天没见到松本先生?"
"哦,他向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说不定现在又到哪里去收螟蛉义子去了。"
"也是。"植田雄暧昧地瞟了他一眼:"哎,最近你和青木助理怎么样了,怎么没见她跟你一块来呀?"
"植田副司令,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我好像有几天没见到她了。"
"是吗?"植田雄冷笑了一声,然后略带讥讽地说道:"哼,该不是我们的那位义父带着她单独操练去了吧?"
"这个,你就得去问她了。"上官雄笑道:"好了,我得回司令部去一趟,有些文件还要整理一下,这里就拜托植田副司令了。"
植田雄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植田雄心想:也许,你将来会有更多的事情拜托给我的。
上官雄有个十分大胆的想法,他觉得如果自己能够在战场上,让这一百多个日本士兵哗变的话,再加上一百零六师团的被歼,国军士气一定陡增,说不定一鼓作气就击溃了围攻武汉之敌,武汉会战的天平将立即倒向国军这方。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不管自己如何努力,也不可能说动这些日本士兵倒戈相向的,唯有求助于日共的同志们,也许他们不愿倒向国军,那倒向新四军岂不是更好,假如这些倒戈的日本兵出现在延安,那绝对是石破惊天的消息。
他想。既然富士山他们能够与自己联系,就说明他们与延安有联系,说不定他们已经做了许多前期的工作,让这些厌战的日本士兵奔赴延安呢!当然,也可能是与上海有联系。他清楚记得,张必克牺牲前,是叫自己到上海去的。不管怎么说,他觉得首要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得到日共同志们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