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一旅的士兵是从下而上,冒着枪林弹雨往上冲。敌人是借着照明弹由上往下冲,顷刻之间,一百五十一旅被敌人冲成了数截,但舍生忘死的士兵们没有一个退却,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敌人冲去。
炮火声骤灭,剩下的就是漫山遍野的刺杀声。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双方几千士兵在黑暗中殊死地拼杀着,最后连脚下一块土地都找不到,全都是站在死去的士兵的尸体上继续拼杀。
借着不时间隔发射的照明弹,丸山政男握住望远镜的手心都汗湿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少将旅团长,都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撼。
他在想,自己进攻岷山时,幸亏在这里防守的不是七十四军。
一百五十一旅的旅长连内衣都湿透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拼杀,他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团还能剩下几个人。
这时,从山坡上的拼杀场上,由弱而强,由远而近地响起了中国军人的歌声,一百五十一旅的旅长和七十二军殿后的部队都竖着耳朵聆听,直听得他们热血沸腾!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y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y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y起来!起来!起来!y我们万众一心,y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y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y前进!前进、进!"
不知道是哪个士兵首先唱起了电影《风云儿女》中的插曲,结果大家都跟着唱了起来,一呼百应,整个山川都为之震撼了。
听到下面的歌声越来越大,丸山政男就知道是中国军队站据了上风,虽然他不愿相信这是事实,但震耳欲聋的歌声却让他不得不清醒。
他抽出指挥刀:"给我冲!"
在他身后,最后的预备队被投入了战场。
看到山上日军的呐喊声又起,就知道敌人的援兵又到了,还没等到上级的命令,七十二军的下级军官早已按捺不住了:"为了中华民族,前进!"
"前进!"
"冲呀--"
双方近一万多人,在岷山的山坡上,展开了日寇侵华以来,最为壮观和惨烈的肉搏战。最先在山坡上搏杀两个多小时的双方士兵,几乎在面对敌人时,都没有力气举起手臂,只得用牙齿互相撕咬对方。后面加入的士兵,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搏杀。
一个多小时又过去了。
丸山政男依依不舍地望了岷山阵地一眼,原以为自己的旅团能够在这里建立功勋,却没想到刚刚一天,就要被中国军队驱赶出去。
"撤!"这是丸山政男和他的旅团留给岷山的最后一句话。
岷山阵地夺回来了,俞济时总算长长的松了口气,薛岳更是放松地瘫坐在椅子上。把手中的铅笔往桌子上一扔:"妈的,没想到在岷山被冈村宁次跳了个卧槽马,这个马,七十四军吃的好!"
参谋长点了点头:"不过,太惨烈了,按真实的战况,敌人伤亡两千出头。我们接近三千。"
"已经很不错了,说实话,这也就是七十四军,换成别的部队还真够呛。"
"是的。"这时,参谋长递给他一份电报:"江石州急电,他们的情报员已经证实,敌人确实做了战略调整,现在改为第二军主攻武汉,十一军现在的目的,就是尽量拖着我们。"
薛岳用怀疑的眼光看了参谋长一眼,然后接过电报:"不可能呀,冈村宁次是什么人,这占领武汉的头功他会拱手让人?"
看完电报之后,他把电报仍在桌子上。
"他倒是想抢头功。他沿长江两岸西进的部队,到现在还丝毫没有放松脚步,只是在南浔线上被我们打得束手无策,他陷南昌、取长沙的企图无法得逞,还有什么资本和能力去与第二军抢武汉呢?"参谋长接着说道:"今天丸山旅团攻占了岷山,本来倒是给了他一个挣面子的机会,现在被七十四军夺回来了,除了固守九江以外,他应该不会有太大作为了。"
薛岳面对自己早已布下的口袋阵心有不甘,但又不忍放弃围歼一百零一或者二十七师团的机会。他徘徊了半天,最后下定了决心:"等欧震的第四军、李玉堂的第八军和李汉魂的第六十四军退入二线阵地后,我们就调动万家岭附近的部队直取武宁,争取吃掉这个二十七师团。对了,他们三个军什么时候能够完成部署?"
"大概还需要两天。今天被丸山旅团耽误了一天。"
"那好,明天??哦,已经是凌晨了,今天通知万家岭各部,准备奔袭武宁的二十七师团。"
"是!"
如果薛岳真的放弃了口袋,那么日寇第一百零六师团真的就长驱直入,不仅把薛岳集团的肚子划开了一个口子。而且打通了通向武汉的快速通道,历史后来的进程,将会因为上官雄的这份情报而彻底改变。
上官雄和薛岳,都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上官雄对此却浑然不知,不仅如此,他对青木幸子没头没脑的话也感到莫名其妙。而青木幸子直到走到他面前时,才发现那个在地下室可以说是强bao了自己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上官雄。
因为两人的身高不一样。
那个比上官雄要高出半个头,这从他强吻自己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出来。不仅如此,其实她当时还从另外几个方面感觉出那人不是上官雄,但先是因为恐惧,后是因为兴奋,乃至于她忽视了,现在细想起来,才觉得自己遥不可及,错把李鬼当李逵了。
首先,她是给上官雄动过手术的,知道他前胸和下腹分别有两个弹孔,但那人没有。其次,那人的喘息声和动作更象是另外一个她熟悉的人,但当时她根本没有往他头上想。
看到上官雄一脸疑惑地等着自己的回答时,她突然清醒过来,强作欢颜道:"哦,没什么,我该回房了。"
"你开始不是说有话对我说吗?"
"哦,"青木幸子有点魂不守舍,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但因为现在大脑里一片空白,原先想好的台词都忘的一干二净,只草草地说道:"听说冈村宁次司令官准备为你和伊代主持婚礼,好像就在这几天吧。另外,据说他还为你们邀请到了几乎十一军的所有将军,包括师、旅团长们。"
显而易见,这就是对日军调整部署的明确暗示,上官雄早就知道了。因此,这个情报对他已经失去了兴趣,反倒是青木幸子突然的情绪变化,让他觉得有些蹊跷。
"哦,是这样呀?"他走过去把门关上,然后挡在她面前:"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没、没干什么呀?哦,屋里燥热,你又不开门,我就在医院里随便走了走。"
"是吗?"上官雄冷笑道:"哼,青木军医对上官一向是含情脉脉,怎么现在却不敢看我?"
"没有哇,"青木幸子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把目光移向别处:"你太多疑了。"
上官雄位置她绕了一圈:"你的睡裙后面哪里来的污渍?"
青木幸子伸手摸了摸:"哦,可能是汗水吧。嘿嘿,这鬼天气实在是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