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她一点睡意都没有,尤其是藤堂高英刚才对她的一番交代和暗示。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f计划抛弃。
如果说,开始亲近上官雄是因为父亲和自己对他的厚爱和好感的话,那么现在,她觉得为了f计划的顺利实施,自己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疏远上官雄。因为她清楚,上官雄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十分敏感的人。更何况,在他的最终选择不是很明朗的情况下,也只有自己才有可能促成他下定决心。
她想单独找冈村宁次谈谈。
这时,她听到楼下响起了一连串脚步声,冈村宁次、父亲和藤堂高英先后走到了院子里,等冈村宁次和藤堂高英的车子走后,她发现父亲的车子不是朝警备司令部他的住处驶去,而是背道而驰,向城东发现开去。
城东几乎是一片废墟,那里只有一个西园和教会医院,唯一的可能,他是要到医院去。这个时候到医院去,那肯定不会去讲座的了,他一定是去见青木幸子。
松本伊代立即跑步下楼,刚准备打开自己小轿车的门,但随即还是放弃了,她走到旁边启动了一辆摩托车,直接尾随松本也夫朝医院奔去。
她忽然意识到,父亲和青木幸子的关系一定非同寻常。
这使她想起了自己母亲的死!
尽管当年有各种各样的传言,但最终她还是相信了父亲,相信父亲所言,那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医疗事故。
不过今天,当她看到父亲深夜赶往医院,她的心几乎在滴血。她也想到,父亲也许是受冈村宁次之命,向青木幸子面授什么机宜的,但也用不着在这个时间里。当然,最终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父亲确实只是去给青木幸子交代一项任务。
她看到父亲的车子正停在小二楼的门口。
她把摩托车推到一个角落里,然后和上官雄上次一样,从侧面绕到青木幸子的窗下,按她的判断,父亲现在应该已经进了她的房间。并且应该开始了谈话,但她却看到窗户里一片漆黑。
大概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青木幸子的窗户并没有严实地关上,她看到白色的窗帘被里面的电风扇吹起,不停地在窗缝里飘来飘去。
她沿着墙壁凸出的柱子趴了上去。趴在窗沿下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她的脸开始阴沉起来。
突然又变得苍白!
最后是青筋突暴,双眼充满血丝。
她恨不得从窗户外跳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闭着眼睛就拔枪一通狂射??
但,她感到了一种眩晕。
手,似乎也麻木了。一松,"嗖"地一声,她从二楼摔了下来。
"嗯,楼下好像有人。"松本也夫警觉地说了句。
"没事,"青木幸子轻声道:"也许又是哪个哨兵在墙角小便吧。"
"混蛋!"松本也夫骂了一句。
上官雄回到家中,看到自己床上有个人。便先入为主地以为是松本伊代,但当那人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上官雄真的感到很意外。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赵传凯竟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里。
赵传凯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盯着他:"知道吗,上官雄,我这一辈子感到最吃惊和意外的两件事,都与你有关,一是钟云惠竟然会爱上了你;这第二嘛更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传说中的影子怎么会是你呢?还有一点也让我抱有绝对的好奇,那就是记得在学校的时候你就是个结巴。可从这里传回的消息说,你几次在十一军军部可以比作是舌战群儒,想必你原本就不口吃吧?说实话,听不结巴的你说话,我还不知道自己习惯不习惯。"
上官雄在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有点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谁让江石州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会说日本话?"
"你怎么穿身士兵的衣服?按你的年纪和派头,至少也应该是个中尉呀!"上官雄摇头道:"是曾玲那丫头派你来的?"
赵传凯冷哼了一声:"哼,过去我都是居高临下地跟你说话,现在怎么感觉掉过头来了?不欢迎我?我他妈的就根本不想来!"
"哦,明白了。大概是她命令你来协助我,并且听我指挥吧?"
"她算老几?"赵传凯从床上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知道吗,当戴老板得知十一军的情报,是由***游击队转到薛司令那里的,同时,又是游击队得到情报后,捣毁敌人的毒气弹药库后大为光火,劈头盖脸地痛骂了毛处长一通,说他竟然把***的间谍当成亲信,那神偷卢三江的牌位最终能不能进总部的忠烈祠,还是个未知数呢!不过,因为他在最后一刻冒死掩护了你一事,还是被戴老板所称道的。"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卢三江也不是为了进忠烈祠才勇于殉国的。"
"知道吗,三天前戴老板亲自到了江石州,已经把曾玲的特权取消,江石州的一切军政及党务大权,全由石东林负责。"
"听说他是***的叛徒,戴老板平生最忌讳的。不就是对叛徒的使用吗?"
"他不一样,不是屈打成招的那种,而是被逼无奈才跑回来的。当然,更重要的是不管在军事上还是政治上,他都有一套,连云山游击队都扬言,在江石州他们只信任石东林。"
"按照惯例,总部还是会派人节制他的,你说曾玲被剥夺了特权,那现在又谁节制他?"
"哼,"上官雄摇头道:"你猜会是谁?"
"成森?"
"成森的小舅子,老三。"
"什么,那个小混混?"
"什么小混混,谁知道他竟然是戴老板的亲信,代号山鹰。在江石州就是专门对付***游击队的,妈的,竟然在自己组织里也玩起了潜伏。他现在的身份是总部特派员,直接领导江石州站的工作。"
"哦,我们军统真是人才济济呀!"上官雄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对了,戴老板是怎么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也是***游击队向他提供的情报?"
赵传凯笑道:"在九江还有我们的半个人,这一切都是他汇报的。"
"怎么叫半个人,是代号吗?"
"什么代号,就是风吹两边倒,哪边得势靠哪边,现在成了日本人的走狗,但又不敢得罪我们军统,时常为我们传递一些情报。"
"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
"当然不知道,现在在江石州也只有石东林、曾玲和我知道你的身份,连老三都不清楚。"赵传凯在他的对面坐下:"考虑到你现在是孤军作战,毛处长点名让叶松和郝定乡过来,看来他也是被戴老板逼急了,索性把身边的人都调了出来,可戴老板却点了我的将,让我全力配合你。哦,还有一点,听说戴老板闻知你武功高强,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你以后有机会晋见他的时候,可要小心。"
上官雄明白,戴老板一定是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他一定从丁处长那里得知,自己曾经在追捕书生的过程中被吓傻了,但现在听说自己有武功,一定会对此产生怀疑。
"你怎么配合我?能不能在九江呆下去,对于你来说都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