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赶到教堂的时候。发现藤堂高英和植田雄正在大门口商量什么,看到他们从车里下来后,植田雄立即迎了上来:"伊代,司令官阁下正在找你呢。"
"以后称呼我的时候,要么称呼我的姓。要么称呼我的军衔或者职务。"松本伊代说完,直接朝藤堂高英走去:"司令官阁下,您还没休息?"
藤堂高英笑道:"我是躺下了,可冈村司令官的电话又让我爬起来了,看来他是一分钟也等不得了。"
上官雄这时也走过来给他鞠了一个躬:"司令官好!"
"嗯?上官翻译官??哦,明天就是我的城防参谋长了。"藤堂高英转而对松本伊代说道:"怎么,你还要考验他呀?是不是怕他还与***有联系?即便他真的是***,也不一定与日本的***有瓜葛呀!"
松本伊代笑道:"是他自己要来的。"
"司令官阁下,如果您认为我不方便进去的话??"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看,"藤堂高英指着植田雄说道:"我不是把他也叫过来了吗?你们俩一个是我的副司令,一个是我的参谋长,未来城防的重任就落在你们身上了,多了解一下情况也没什么不好的。走吧,我们一块去见识见识这个臭名昭著的富士山。"
他们走在教堂的过道里,"咔哒""嘎叽"的皮靴声,使内空高而狭长的通道,不断地产生阴森森的回声。在过道的尽头,他们向左拐了一个弯,一扇仅可供一人进出的木门赫然出现在大家面前,如果不留心的话,一般人还以为这只是一个通向教堂外的侧门。
松本伊代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先是里面想起了一阵哗啦啦的拉动铁门的声音,紧接着木门上开了一个小孔,正在里面的松田龟三看见外面的人是松本伊代,立即把门打开。
松本伊代很快便闪到了一边,让藤堂高英走在最前面,紧接着是植田雄和上官雄走了进去,她最后一个进去,并示意松田龟三把门锁好。
上官雄发现这里原来是一个地下室,他估计过去是英国人当地窖用的,后来日本人在四周围的墙上装了一圈铁栏杆,就把这里当成审讯室使用。和陆军医院的审讯室相比,这里不仅阴暗潮湿,而且更加森严壁垒。很容易地就可以摧毁受审者的心理防线。
这里没有老虎凳,也没有烧得通红的火盆与烙铁,只是从顶上吊下两根铁锁链用来随时准备吊捆犯人的,旁边摆着几套简单、但也足以让人魂飞魄散的刑具,比如类似于草原上牧羊人用的长皮鞭和几根碗口粗细的棍棒。再有就是几盆辣椒水和盐水之类的液体。
简单是简单,但每一套刑具下来,受审者也只有哭天喊地的份了。
两根铁锁链下面,摆着一把木质靠背椅。
上官雄放眼看去,那上面坐着的是一个日本中佐军官,年纪四十出头,中等个子,身材清瘦但却不乏精干,双目炯炯有神。
他的身后,站着四名打手。
他的正前方。摆着一张与他正坐着的一模一样的椅子,那是给审讯者留着的。
藤堂高英在靠近门的最后一排木质长条带靠背的椅子上坐下,松本伊代、植田雄、上官雄和松田龟三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只等他发号施令。
"酒井??"因为过去在特高课,审讯工作一般是由酒井负责,因此,藤堂高英习惯性地喊了一声,随即又叹道:"唉,如果他在这里,就不怕这个富士山不开口了。"
在一旁的松田龟三仇视地看了上官雄一眼。
这时。植田雄道:"如果伊代??机关长不方便的话,植田雄愿意试试。"
藤堂高英盯着远处的犯人,目不斜视地说道:"我们城防司令部是来做观察团的,你们一个副司令、一个参谋长都在我边上坐下,我就不相信。堂堂的特高课连一个审犯人的人都找不出来。"
松本伊代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犯人,既像是在思考什么,又想是等待什么。
松田龟三一看这阵势,也只有轮到自己了,过去审犯人的时候。他一直是酒井的助手,基本上也熟悉了他的那一套方法。
"机关长,"松田龟三朝前跨了一步:"交给我吧!"
松本伊代点了点头,松田龟三便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他一脚踢翻犯人前面的那个椅子,然后大声喝问道:"说吧,我的耐心有限,你们到底还有多少同党?"
犯人蔑视地看了他一眼:"混蛋,你是怎么跟长官说话的?"
松田龟三气急败坏地伸手把他中佐的领章给扯了下来:"这是特高课,不是第六师团,更不是在你们的大队司令部!"
"如果是在我大队的司令部,我会毙了你,但在这里,你敢毙了我吗?不敢?哼,那就请敢毙了我的人跟我说话!"
"混蛋!"
松田龟三扬起手掌,"啪"地一声,给了他一记耳光。
藤堂高英看到这种场景,不住地摇着头:"松本中佐--"
"在。"
"特高课就是这么审讯犯人的?"
"对不起,我亲自去!"松本伊代立即迈步走了过去。
上官雄朝藤堂高英微微一欠身:"司令官阁下,我可以一块过去吗?"
藤堂高英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不可以的。"
"是!"上官雄站起身来给他鞠了一个躬。然后跟着松本伊代走了过去。
看到上官雄走过去了,植田雄凑近藤堂高英,正想轻声跟他说点什么,但被他用手制止。
看到松本伊代和上官雄走了过来,松田龟三立即退到一边。松本伊代扶起被他踢倒的椅子,然后坐了下来,平静地问道:"我是应该称呼你为長谷川中佐呢,还是富士山先生?"
上官雄这时才知道,眼前的这个日本军官叫長谷川,富士山大概就是他的代号。
只见他疑惑地望了松本伊代一眼:"富士山?你说的是日共著名的谍报员富士山吗?伊代机关长,大概在你读高中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他,如果我是他的话,似乎不会被你们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吧?"
"轻而易举?哼,在南京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你了。整个第六师团,好像就只有你的一个大队没有在城中大开杀戒吧?"也许是考虑到上官雄的感受,她又补了一句:"虽然杀戮无辜百姓并不是帝国所允许的,但你的部队似乎也过于规矩,对南京城似乎可以用秋毫无犯来形容你和你的士兵了。"
長谷川十分坦然地说道:"我之所以到中国来,是为了天皇陛下的大东亚圣战,为了把受苦受难的中国人民,从独裁专制的蒋介石政权的残酷统治下解放出来,同时,也是为了驱赶西方的殖民主义者,并不是为了屠杀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这么说,長谷只是怀着一颗对南京市民的同情之心,而不是有计划有预谋地在部队进行赤化宣传,借以动摇帝国士兵的军心啰?"
長谷川冷笑道:"哼,想必你就是赫赫有名的机关长松本伊代小姐吧?难道你不同情中国人民吗?听说,你把自己都献给了一个中国军统的特工,按照你们的逻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就是日共中央的总书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