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自己带着一颗愧疚的心,向她作了一分真情的表白。因为他发现,作为一个女人,松本伊代不仅对自己没有丝毫的自信。而且神经过于敏感,对自己心爱的男人有着令人难以承受的占有欲。
他觉得,她神经质般的爱,也许会误了自己的大事。
上官雄不想询问她这是为什么,也不愿听到她的解释,而是默默地走到墙角,拿起扫把把香水瓶的碎片扫倒了一边,然后打开房门准备出去透透气。
松本伊代立即冲上去把门关上,然后逼视着他:"你说话呀,为什么?"
上官雄心平气和地说道:"森田惠子天天吃饭,你是不是就准备饿死?青木幸子天天穿衣,你是不是就打算裸奔?难道香水就只能给她们使用吗?"
松本伊代一下愣住了,她有点后悔自己的鲁莽。
"这次来九江太突然,我只带了几块银元,前几天喝了几次茶,剩下的钱就只够买这瓶香水的了。"
松本伊代差点要哭出来了。
"好了,没事了,你不是还有事吗?天色已晚,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对不起,上官君。"松本伊代的泪水夺眶而出:"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耍小性子。你知道,我从小就不喜欢香水,我??"
"我说了,没事的。"
这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松本伊代一把把门拉开,也不管敲门的是谁,大声斥骂道:"混蛋,你找死呀!"
站在门口的松田龟三吓得赶紧立正:"机关长,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藤堂司令官还等着我们呢。"
"那就让他再等等!"说着,她猛地把门关上,"呯--"地一声,震得门框四周灰尘飞扬。然后,她才回过身来对上官雄道:"我现在真的没时间了,师团里发现不少有厌战情绪的士兵。甚至还有个别下级军官,有人告发是反战同盟的成员从中怂恿,可能背后还有日本***的阴谋。今天晚上宪兵队有行动,我们特高课要配合他们,我必须得走。上官君。求求你别生我的气,等任务完成后,我一定给你赔罪。"
上官雄听后,略带讥讽地说了一句:"怎么你们不让我去再接受考验?说不定我和什么日本***也有瓜葛呢!"
"别说气话,亲爱的。"她突然改变对他的称呼,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之后,拉开门消失在夜幕之中。
这就是渡边拒绝与他接头所造成的恶果,如果他们接上头了,上官雄一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个重要情报告诉他们。
看到松本伊代急匆匆地离开后。上官雄突然想到木村浩会不会是日本***?不过,他很快地又推翻了这个判断,就算他是日本***,也不可能与延安有联系,更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他说的"如果中国军队踏入日本国土,我也会成为和你一样的人"那句话,倒很像是一个日本***或者反战同盟成员说的话。
他感觉到肚子有点饿了,于是到食堂打了盒饭端回来吃。之后,又到水池边冲了个凉。等他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后,才看到木村浩从外面进来。
上官雄感到奇怪,其他人都没回来,为什么他一个人在这个时候回来,难道他不知道今天晚上宪兵队和特高课有行动?上官雄想。不管他知不知道,也不管他是什么人,自己提醒他一下总没什么错。毕竟,他不止一次地暗示和帮助过自己。
上官雄推开窗户:"哎,木村君。怎么这么早?"
"还早呀,平时这时候早没事了。"说着,他举起手中的一大块布走到窗沿下:"机关长今天狠狠骂了我一顿,说没给您装窗帘,其实??"
"其实当初就是她不让装的,对吗?"
木村浩一边摇头笑着,一边走进了房间,刚刚把窗帘往桌子上一放,就嗅了嗅鼻子:"怎么,青木军医来了,这香味也太浓了吧?"
"哦,是我不慎将香水瓶打破了。"
"怪不得。来,我帮你把窗帘挂上。"
"不用了,你还是赶去干正经事吧,这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正经事?机关长安排的就是正经事!"
"我是说你应该去参加抓捕行动。"
"哦,"木村浩笑道:"那是外勤课的事,我是内勤,一般不参加他们的行动。"
"内勤、内勤,就应该管内部的事嘛!"上官雄轻声道:"机关长刚才告诉我,晚上宪兵队和特高课联合行动。要抓捕各师团的日本***和反战同盟的成员。"
"啊--"木村浩一惊,随即又尽力掩饰自己的失态:"哦,我的意思是师团里还有***和反战分子?"
上官雄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吧,哦,你也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说不定那些人当中有几个是你老乡或者朋友什么的,提前通个信,也算是对得起他们。"
木村浩看了看上官雄后,放下手中的窗帘,立即冲了出去。
从木村浩心急如焚的、甚至不怕在自己面前暴露,就知道这件事对他和他的组织来说很重要,由此,上官雄也十分清楚,木村浩所代表的。是除军统、特科和梅机关之外的另一股谍报势力,对于象他这样的人,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敌意,但还是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他不清楚木村浩所代表的组织的严谨和严密度如何。
他抖开木村浩拿来的窗帘,刚刚挂上,就看到青木幸子坐着一辆摩托车进了院子。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墙边的香水瓶碎片,陷入了沉思。
"嗒嗒嗒--"
他知道,这是青木幸子在敲门。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青木军医,你对工作总是这么一丝不苟吗?"
青木幸子擦着他的身体走了进来:"这要看是什么工作了,对你??吔,你这屋子怎么这么香,是不是又有新的相好的了?"
上官雄关上房门:"你怎么就不会想到是机关长在这里呢?"
"哼,"青木幸子鄙夷道:"她是赶得急投错了胎,本来就应该是个野小子,却鬼使神差地披了身女人的皮,她要是能够想到在自己身上洒点香水的话,母猪就真的能上树了。"
上官雄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搬个椅子坐在她对面:"有件事我始终没有想明白,你为什么说那天晚上是你约我去的?"
青木幸子无意中看到沙发的夹缝里有包烟,她拿了出来,看了看烟,又看了看上官雄:"松本伊代不会真的在你里面的房间里吧?"
上官雄笑道:"这是我的。"
青木幸子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介意吗?"
上官雄摇了摇头:"当然不。"
"听她说过,你从不抽烟,也不喜欢别人抽烟,尤其是女人。怎么现在自己也想起抽烟了,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了?"
"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为什么说是你约我去的?"
"就为这?"青木幸子点上香烟吸了一口,然后把烟朝他脸上喷去:"因为我不想你死。"
"哦?"上官雄笑道:"这么说来,除了在手术台上之外,你还第二次救了我的命?"
"别不是好歹。"青木幸子脱掉一只鞋子,然后把那脱了鞋子的脚放在他的大腿上:"哎,看看,这是美国货,尼龙袜,穿在脚上就象没穿似的,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