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一语不发地离开了,松本也夫和藤堂高英紧跟其后,等到三个人上车后,冈村宁次才舒了口气:"嗯--,这个年轻人比我想象的要出色,看来还是被松本君说中了,我与他有缘。"
藤堂高英笑道:"看来我们是多虑了,他应该是真的被军统逼的走投无路了。""不,"冈村宁次阴沉着脸说道:"我敢肯定他是间谍,而且那个影子就是他的上线!"
松本伊代来到上官雄的住处,见他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而且身边还放着一包已经开启了的香烟,地上扔了两三个烟头,屋子里满是烟味。
松本伊代尽管声音很冷,但仍然掩饰不住一种酸溜溜的味道:"看来男人们还是喜欢浪荡的女人,不仅这脸被洗的干干净净,而且一屋子都残留着这个女人的味道。"
上官雄把报纸扔到一边:"脸,是我自己洗的。烟,也是我自己抽的!"
对于一向反对他人吸烟的他,此时也开始抽烟了,松本伊代倒是十分理解。因为她明白,上官雄刚才所承受的煎熬,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知道吗?"松本伊代说道:"你即将成为九江城防司令部的参谋长,明天植田雄就会向你宣布军部的正是任命。面前。在中国境内,你是唯一穿日本皇军制服,授日本皇军军衔的中国人。"
上官雄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逼视着她:"那是不是要对你这个心如蛇蝎般的女人感恩戴德?"
松本伊代避开他的目光。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也许我是应该蛇蝎一样狠毒点,那样的话,你就不会在我面前阴阳怪气了。"
"我阴阳怪气?"上官雄怒道:"不错,我得感谢你,是你把我从影子的枪口下救了下来,但好歹他也是个人,而且是中国人,要打要折磨他应该让我来,看看你把他弄成什么样了,完全就没个人形!"
"你不要高抬我了,那些酷刑不是我能够想象的出来的,也难怪你们中国的顺民太多,看看你们军统和丨警丨察局用的刑具,那个不是比我们宪兵队的更让人不寒而栗?"松本伊代猛吸了几口烟:"我和藤堂司令官只是旁观者,影子之所以成为今天这个样子,全是丁处长的杰作。"
"那也是被你们逼的!"
"你冲我嚷什么?"松本伊代把半截香烟扔在地上,猛地站起来:"如果我们逼你,你会想出用割手筋、挑脚筋,把全身的关节打断、接上,再打断、再接上的办法去对付影子吗?"
上官雄听罢,心里在滴血。
说完,松本伊代又坐到沙发上,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不过我警告你,如果你要是再惹怒我,我已经知道应该用什么办法对付你了。"
"割我手筋、挑我脚筋,把我的关节打断再接上,然后再打断?"
松本伊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眼睛:"小关东的茶艺社是不是有你的一个小朋友在里面呀??"
上官雄一听。突然冲过去抓住她的领口,把她从沙发上拧了起来:"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会生剥了你的皮!"
"好哇,"松本伊代一脸不在乎的样子:"那咱们就试试!"
上官雄明白。按照常理她是不会非难毛毛的,但一旦失去了理智,谁也无法保证她不会做出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情。aaaa
对付一个敌人,上官雄有的是办法。
但,对付一个女人,他却总是觉得自己一筹莫展。而松本伊代却总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做一些不可理喻的事,说一些不可理喻的话。经常让上官雄觉得自己总是骑虎难下。
上官雄松开抓住她的手,平静而坚决地说道:"如果你敢对一个孩子下手,我会让你付出你所能够付出的一切代价!"
松本伊代眉毛一皱:"我的一切就是你,难道你会自杀不成?"
上官雄被她的不可理喻气得说不出话来,瞪大一双眼睛怒视着她,良久才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我说的是真的!"
松本伊代眉毛往上一挑,显得十分轻松地说道:"我也不是在开玩笑。好了,你早点休息吧。尽快忘掉影子的事,明天还有新的工作等着你呢!"
"你们的这种考验还要不断地进行吗?"
"什么你们?是他们,他们会不断地考验你,至于我。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还是那句话,我只关心你是否对我忠诚。"
"他们?冈村司令官还是你父亲,或者藤堂司令官?哼,如果他们再要用这种辱杀同胞的方式来考验我。那我就直接向他们坦白,我就是军统派了的情报员!"
松本伊代不屑一顾地看着他:"你还以为冈村司令官已经相信你不是间谍吗?"
"是间谍还用我?"
"他和我父亲一样的自信,在他眼里,你们中国人是不是间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是可以为我大日本帝国所用,他认为,就算你不是间谍,一旦皇军失势的时候,你也同样会反戈一击。"松本伊代伸手掸了掸他肩膀上的头皮屑:"所以,你以后要做的,不是要去证明自己是不是间谍,而是要想他们证明,你到底有没有被利用的价值。换句话说,只有当他们觉得你有被利用的价值后,你才有机会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上官雄算是彻底明白了,冈村宁次和松本伊代一样。他们都把自己当成了出色的驯兽师,即使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匹野狼,他们也有自信把自己训练成一只家犬。
知道这一点对于上官雄来说很重要,一方面他用不着再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而整天紧绷着神经,另一方面他也清楚,自己将会被永远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活动,不可能以职务之便获取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上官雄讥笑道:"看来你们对丁处长的信任远胜于我,就是因为他惨无人道地折磨过影子吗?"
"在冈村司令官眼里,你、丁处长,甚至包括所有中国投诚过来的人都是一个样,既没有谁能够令他感到特别信任,也没有谁让他觉得不可以用。换句话来说。你们的生死去留,全凭自己的能力,以及在他眼里的利用价值。"
"你父亲呢,"上官雄目光渐渐地温和起来:"他还愿意你嫁给象我这样的人吗?"
"我个人的事谁也管不了。"松本伊代凝视着他:"上官君,你一定要记住,如果我们最终没能在一起的话,那杀死你的人一定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话让上官雄的脑海里突然出现吴起燕的影子,尤其是她在病房里逼着他与她接头的那一幕。
"为什么,因爱成恨?"
"谈不上。我说过,不管在外面我们是不是敌人,只要在家里不是,我就不会管你外面的事。但如果外面、家里我们都是敌人的话,那么,我没有任何理由不亲手杀了你!"说到这里,松本伊代有些凄惨地笑了笑:"当然,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有办法对付你,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你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让你生不如死!"
上官雄走到沙发旁拿起香烟点上一支,没吸一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能不能和你生活在一起,并不是我说了就算的。从松本先生对我的态度上看,他是不希望我成为他女婿的。还有就是那个青木军医,那天在军部承认是她约我的,今天在审讯室,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追了出来。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有人想用她取代你在我生活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