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团长阁下请放心,天黑之前我一定拿下金官桥。"
漫山遍野的日军再次向一团发起冲锋,但他们这次学乖了,再也不敢对面前的这支中国军队掉以轻心了,他们第一波战斗队形前进几米后立即爬下,掩护第二波战斗队形往前冲锋,如此象波浪式地交替向一团杀来。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这帮日本鬼子就是不长记性。"?魏淦和郭定帮同时下自己的部队低声传达着命令:"老规矩,把敌人放到鼻子底下再打!"
有了第一次战斗胜利的经验,全团的士兵们信心陡增,开始还有些紧张的新兵这次完全放松了,大家都静静地等待着,等着敌人进入自己武器的最佳射程范围内。
这次的阵地前比刚才还要静,因为日军没有再喊"冲呀"、"杀呀"的。但,就在这时,与第一次战斗如出一辙,一声回荡在阵地上空的驳壳枪声再次响起,一团的士兵们同时从战壕里探出脑袋,子丨弹丨和手榴弹一股脑地朝敌人的队形中飞去。
由于日本兵这次是趴着的,虽然一团的近距离火力很猛,但比刚才对敌造成的伤亡要小了许多。但无惧无畏的士兵们依然沉着应战,使敌人无法再向阵地前挪动半步。
胶灼的拉锯战使双方都有伤亡,而火力更猛的日军渐渐占据了上风,一团最前沿的火力渐渐被敌人压了下去。
看到日军的火力越来越猛,而且也在阵前逐渐站稳了脚跟,在山上观察到这一切的三团长有点心急如焚了,他立即喊道:"话务兵,快检查一下线路是不是有问题。"
他是担心一旦一团求救,自己这里电话不畅,看到目前这个阵势,他估计一团肯定会请求炮兵支援的,但身边的电话铃却一直没响,于是,三番五次地让话务兵去检查线路。
"报告团座,线路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三团长拿着望远镜一直盯着一团的阵地前面,自言自语道:"你谭天啸到底唱的是哪一出,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当阳桥前的张飞张翼德呀!"
谭天啸也看到了这一切,他立即给郭定帮打电话:"老郭。你的二营活力再猛点,掩护一营撤出一、二道壕沟。"
"是!"
接着,他又摇通了魏淦的电话:"老魏,把敌人放进壕沟。记住。命令士兵们在撤出战壕时,即使不带出自己的命,也要把脚垫给我带出来。"
"明白!"魏淦放下电话后,立即命令道:"全营都有了,一连断后,二连、三连立即撤到四道战壕里去,记住,带好自己的脚垫,不能落下一个,否则军法从事。"
三团长眼睁睁地看着一团放弃了前沿第一、二道战壕,可身边的电话还是没有响起,他凶神恶煞地瞪了话务兵一眼:"这电话要是出了问题,老子第一个就枪毙你!"
话务兵几乎是哭道:"报告团座,这电话真的没问题。"
看到中国军队撤出了最前沿的两条战壕,日军终于喘了一口气,他们纷纷从阵地前一跃而起,冲进了中国军队留下的战壕,当第一波士兵跃入战壕后,田中圣道嘴角挂起了胜利的微笑,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的士兵能够进入第一道战壕,就可以以此为据点稳步前进,也就彻底避免了在山坡野外的无谓伤亡。
紧接着,日军的第二波战斗队跨过第一道战壕,跃入第二道战壕。身在远处制高点的淞浦淳六郎也看到了这一点,他放下望远镜拍了拍手,对身边的稻村丰说道:"战斗结束了,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等待两翼的友军。还是挥师进军万家岭。"
稻村丰疑惑道:"冈村司令官不是担心万家岭是只口袋吗?"
淞浦淳六郎冷笑道:"哼,就是只口袋又怎么样?薛岳的胃口再大,恐怕最终不仅咽不下我们一百零六师团,反而会把他撑死。"
稻村丰笑道:"如果我们真的一马当先。由万家岭直取武汉,恐怕到时候天皇陛下会召见您,并亲自给您授勋的。"
淞浦淳六郎显得有些不可一世:"我会第一个把军旗插在武汉城中的。"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个军官用手碰了一下稻村丰:"参谋长,您看--"
淞浦淳六郎和稻村丰原以为他是叫自己看看田中圣道联队把自己的军旗插到了金官桥的阵地上,但看到他的表情有点惊慌失措的样子,两人便同时拿起望远镜,这一看不要紧。两人都被出现在眼前的情景给惊呆了。
因为漫山遍野的日军又开始了莫名其妙的溃退。
在他们前方的田中圣道更是恼羞成怒,他抽出指挥刀,亲自带领预备队冲了上去。更多的日军不是死在山坡上,而是死在中国军队退出的战壕了,这令日军的军官们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的部队跃进战壕后犹如石沉大海,仍由守在后面战壕里的中国军队狂扔手榴弹,也没有一丝回应。
当敌人再次接近一营遗弃的战壕时。杀的兴起的中国士兵一跃而起,与日军展开了近身肉搏,一种天昏地暗的搏杀后,在前后丢下二千多具尸体后。田中圣道带着他的联队退出了第一天的战斗。
看到狼狈不堪的田中圣道,淞浦淳六郎一语不发,他一直没想明白,到底在中国军队遗弃的战壕了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一团进入阵地后,将原来的战壕多往下挖了一米,战士们都是站在木制的脚垫上,才能够得上从战壕里探出一般的脑袋,当他们撤退时带走脚垫后,日军跳进战壕却犹如跌入陷阱,陡峭而深深的战壕,让他们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任凭中国军队从后面的战壕里扔进手榴弹,等到他们魂归东瀛时都没明白,也许他们的魂魄还会在东洋的上空纳闷:"怎么中国士兵的个头都那么高?"
看到李觉报来的战报后,薛岳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会弄错吧?李觉十九师的一个团,能够坚守阵地一天,并歼敌两千自己伤亡没过一百?"
参谋长点了点头:"我再三核实过,绝对没有错。"
薛岳兴奋地在空中使劲地挥舞了一下拳头:"金官桥好样的!"
参谋长指着地图说道:"这次可真够淞浦淳六郎喝一壶的了,先不说万家岭张着个大口袋等着他。但凭今天金官桥一役,就足以让他在同僚面前颜面尽失,我估计明天敌人的进攻会更加疯狂。"
薛岳点头道:"恐怕敌我双方谁都没有想到,战前被公认的战斗力最差的十九师,竟然成了敌人最难啃的骨头。原本只是想让李觉作诱饵,把淞浦淳六郎引进口袋,现在倒好了,如果他们真的能够拒敌于金官桥之外,我们这只口袋不仅可以不用,而且也减少了两翼其他部队的压力,这对我们今后根据敌情从容调兵遣将,是有相当大的帮助的。"
"不错。"参谋长无比欣慰地说道:"十九师打得越好,对我们后续部署就越有利,他们能够据敌于金官桥之外更好,即使最后抵不住了,他们出色的战斗,也会人冈村宁次和淞浦淳六郎深信万家岭不是口袋,而是我们排兵布阵的软肋。我估计,到时候他们会唱着所谓的战歌走进自己的坟墓的。"
薛岳一招手,对一个报务兵说道:"给战区司令长官发电,建议通令嘉奖李觉所部十九师??哦,不,是七十军,以震国军声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