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浦淳六郎大怒:"那老子剖腹自尽!"
上官雄朝他一欠身:"将军息怒。我一个区区的翻译官,怎么能够与将军您以命相搏呢?这样吧,如果您两个星期没有能够拿下金官桥的话,就让植田中佐代你剖腹自尽怎么样?"
植田雄一愣,没想到上官雄会提出这么个建议,不过他很清楚上官雄是输定了,于是站起来说道:"没有问题,我接受这个建议。"
淞浦淳六郎听到上官雄后面的话之后,心中的怒气略微平息了一点,他觉得上官雄还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目空一切的狂妄之徒,于是站起身来说道:"不用植田中佐代劳,如果两个星期拿不下金官桥,我把自己的佩刀送给你!但如果两个小时之内拿下了,那我将毫不客气地用自己的佩刀,亲自砍下你的脑袋。"
这也算是淞浦淳六郎已经很看得起上官雄了,因为对于崇尚武士道的日本人来说,佩刀如同自己的生命一样重要。
松本也夫看着上官雄:"我会让伊代料理好你的后事的。"
冈村宁次笑道:"哈哈,真是后生可畏呀,从上官翻译官的身上,我似乎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本来,我打算让你和伊代后天完成婚礼的,现在看来恐怕不是时机了。"
上官雄笑道:"司令官阁下,不管最终我与淞浦将军谁赢谁输,都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因此,在谢谢您对我和伊代关照的同时,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吧。"
"如果我侥幸赢了淞浦将军,也不希望过早地与伊代完婚,希望等到皇军攻克武汉的那天,再请司令官阁下为我们做主,您看行吗?"
冈村宁次点了点头:"没有问题,只要松本君没有什么意见的话。不仅如此,如果在此间你还有不俗的表现的话,我还会给你意外的惊喜。"
松本也夫清楚,这场赌局的结果很可能没有胜负者,因为淞浦淳六郎很可能在两个小时内拿不下金官桥,而也不需要花费两个星期的时间,那么这场赌局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从内心深处来讲,他还是不愿意让松本伊代嫁给上官雄,因此,他还是希望上官雄能够输掉这个赌局体面地去死,这样,松本伊代也算是解脱了。
"我觉得这个赌局很有意思,但赌注的下法有点问题。"松本也夫看了看上官雄,又看了看淞浦淳六郎:"我认为应该这样下注才对--如果两个小时拿不下金官桥,那么淞浦就应该把佩刀送个上官雄,而不是等到两个星期之后;如果两个星期内拿下金官桥,那么上官雄必须随时奉上自己的头颅,而不是在两个小时后就万事大吉了。"
在座的人包括上官雄心里都明白,松本也夫是希望他死。
听到松本也夫这个建议后,淞浦淳六郎手指一紧,他紧扣住自己的佩刀,仿佛它立即就要被人取下一样。
对于两个小时拿下金官桥,其实他心里没有底,那是顺着丁处长的话脱口而出的,现在真的与人赌上了,他估计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佩刀了,但转眼一想,松本也夫竟然不惜拿未来的女婿的生命作儿戏,自己也就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因为李觉的十九师能够在金官桥坚持两个星期,慢说别人,恐怕就是李觉本人也是觉得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我同意松本先生的意见。"淞浦淳六郎说道:"如果我和上官翻译官不幸都输了,那就让我的佩刀为这位勇气可嘉的年轻人陪葬吧。"
上官雄明白松本也夫未来松本家族的利益,最总还是选择了抛弃自己,想起卢三江让自己更深地隐藏起来的话,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却无怨无悔,因为他不希望长时间地呆在敌人的阵营顾虑重重,年轻的他更愿意在两军对峙间冲锋陷阵。
"我的意思其实本来就是与先生的意见一致,只是没有表达清楚。"上官雄环视了一下在座的人,微微一笑:"真不知道以后获得了淞浦将军的佩刀后,我是配在身上还是挂在家里更好。"
其他人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所以都保持沉默。这时,冈村宁次开口说道:"好了,你们二位的事情就按松本君的意见办。另外,我要请大家再看看一件东西。丁处长手里拿着的是今天特高课破获的一份密电,而松本君手里现在正拿着那份密电的破译文稿,下面就请松本君先谈谈。"
松本也夫拿起破译稿说道:"这是一封奇怪的电报。开始,我们以为是影子发给军统的,但结果却不是这样,破译的电文是--五老峰:请速于佛联系,候鸟待飞,备火中涅槃,连夜鸣叫,日升归巢。扬子江。老实说,开始我还以为这封电报与我们在座的某位有关,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也就是说,除了影子以外,九江还有另一部电台。特高课和丁处长都相继证实,九江的中、军统组织已经全部被捣毁,那么这个电台属于谁的,***的吗?九江周围没有***的军队,城中也不可能还有***的组织,这个时候出现这个电台,是影子在混淆视听,还是真的另有其人?"
听到电报的内容,上官雄立即明白这是卢三江发出的,因为他说过九江还有他的一支奇兵,现在看来还真不是故弄玄虚的。ìì
丁处长拿着两份电文仔细对照了一下,肯定地说道:"这不是军统的密码,虽然我的出走可能让他们立即修改密码,但这种密码的编写方式,与军统之前的习惯完全相悖。"
松本也夫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是***的电台?"
"这个我不敢肯定,虽然我在***里待了一段时间,但那时没有接触过他们的电台,因此不知道他们的密码。不知道上官翻译官对此有何高见?"说着,他把两份电报递给了上官雄。
上官雄拿到手上一看,心里大吃一惊,这是***地下组织过去用的密码,自己曾经接触过,没想到卢三江也知道,这么说来,卢三江是自己人,而且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扔纸团的人,因为担心自己听出他的声音,所以他才以纸团接头。
如果他真的是自己人,那么自己还真应该认真对待他要求自己潜伏下来的要求,因为他代表着延安。代表着自己唯一忠诚的组织。
如此同时,上官雄也明白,丁处长怀疑这份电报是自己发出的。
"机关长,"上官雄转头问道:"您是什么时候截获这份情报的?"
松本伊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你从医院回教堂的路上。"
他是想告诉丁处长,这封电报不是自己发的,丁处长当然也就心领神会。明白发电报的确实另有他人。上官雄接着说道:"这会不会是商业电台,或者是九江城中地下贩子的联络电台?因此从电报的内容来看,似乎与前线战事完全扯不到一块去。"
松本也夫摇头道:"如果是商业或者商贩的电台,那么他们应该是以货物为主,但这份电报显然是针对人的。比如,如果把我们之间的某一位当成五老峰的话,那么,这封电报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大家心里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如果在座的某人是五老峰的话,那么也就只有在丁处长和上官雄之间产生了,而丁处长这些天几乎寸步不离其左右,那么他怀疑的对象无疑就是上官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