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忘记这场战争,忘记周围的同胞所正在遭受的困难,天天与你花前月下。可是,我睁开眼所看到的一切,又无法让我想个白痴一样活着。"
"你不是有武功吗?那你冲到兵营去见人就杀、逢人便砍呀,天天拿脸色给我看算什么?"
上官雄白了她一眼:"各人有各人的方式,作为一个中国人,并不全都需要赤膊上阵。"
"你们的蒋委员长不是说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吗?现在十一军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就要向中国军队的阵地冲过去,你怎么不去阻挡大日本皇军的铁骑呢?我要有你这本事。一定会站在两军对垒的阵地前把手一挥,估计战争明天就结束了,也用不着成天在这里板着了面孔!"
上官雄没好气地说道:"你真就是不可理喻!我并没有让你去阻止你们所谓的大东亚圣战,那确实不是你能够办到的,只是希望你不要助纣为虐还不自知。我是个中国人,如果你想嫁给我,想做我的妻子,那你想过没有,我上官雄能够接受每天晚上与一个每天白天都在杀害我同胞的女人睡在一起吗?"
"你是读书人。如果你说我助纣为虐也好,是军官主义的帮凶也罢,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现在,在日本把这场战争叫做大东亚圣战,在中国叫做抗日战争,就象我不会说服你背叛自己的祖国,来参加大东亚圣战一样,你总不能指望我背叛自己的国家和你一起抗日吧?"松本伊代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还是那句话,在这个房间里,你是我的男人,出了这个房间我管不了你,你真心帮助日本军队,我也不会因此欣喜若狂;你怀揣复仇之心搞谍报破坏,我也不会恨之入骨。如果军统杀了你,我会为你复仇,而且终身不再嫁人,按照你们中国的方式,在家里立个贞洁牌坊;如果我们的人抓了你,我会每天亲自做好吃的送给你;如果要枪毙你的话,我也会在头天晚上尽一个妻子应该尽的职责,然后第二天亲自送你到天国。"
说着,她的双眼开始湿润起来。
上官雄相信她的真情流露,是源自少女的善良与单纯,但在关键的时候她是否会帮助自己却没有什么自信。可不管怎么说,自己表面上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是自己来投靠他们父女,投靠"大日本皇军"的,如果做得太过火那一定适得其反。
除了这一路上触景生情之外,其实上官雄心里更加急迫地想知道陆军医院和小二楼的秘密,因此一直就心不在焉,总想寻找一个接近它们的办法。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很动情地吻了她一下,然后逗笑道:"你脸上没有齿印的时候,还是要好看点。"
松本伊代踢了他一脚:"讨厌!"
上官雄叹了口气:"唉,屋里太沉闷了,我想出去走走,单独的,可以吗?"
松本伊代望了他一眼:"在我这里,你永远是自由的。"
上官雄走到街口,看到毛毛正在弄堂口,于是按照事先约定地给了他一个眼色,然后径自朝教会医院走去。毛毛得到暗示后,直接来到小关东的茶艺社门口,正巧碰上了正准备进门的木村浩。看着上官雄远远离去的背影,木村浩二话没说,直接把毛毛领到了后面。
从租界到医院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因为日军实行了隔离。因此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只是偶尔一队日军士兵迎面而来,或者几辆摩托车和卡车从他身边驶过。整条路上几乎只有他一人行走。
上官雄再次来到曹大夫的办公室,并让他再次把青木幸子喊了出来,不过。这次他并没有与她在曹大夫的办公室见面,而是与她一块来到医院的一个小山丘上,这里,几乎也可以看到半个九江城,远处的日军陆军医院也尽收眼底。
但曹大夫第二次到小二楼去请她时,她就感到有点奇怪,可出门后,看到上官雄一个人在路边等自己时,便暗自流露出洋洋得意之情,她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充满了自信。
"哎,中国人,"ù青木幸子笑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上官雄回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是中国人?"
"你的日语很标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松本机关长要嫁给一个中国人的话,我还真以为你是东京人呢!"
"你又是怎么知道松本机关长要嫁的那个中国人就是我?"
青木幸子走到他面前,用食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下巴:"你如果不是她要嫁的人,她会让你陪着来看那种病?"
"你当军医真是太委屈了,应该到梅机关工作才对。"
青木幸子眼里闪过一道惊喜的目光,但旋即又黯淡下去了:"唉,可惜你不是松本也夫,也不是土肥原将军。老实说,我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干特工的料。不管什么人只要在我面前一站,我就能够看出他个八、九不离十。"
"哦,那你看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青木幸子装模作样地围着他转了两圈。然后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说实话,你真是貌不惊人,才不出众,开始听说松本机关长喜欢上了一个中国人,而且武功奇高,我还以为你是个浓眉大眼身高马大的家伙。昨天看到你的时候,真的让我很失望。不过,后来当我给松本机关长检查完身体后,才明白她为什么喜欢你了!"
说着,她的目光里透射出一种好奇和贪婪的眼神,这让上官雄有点不自在。
青木幸子感觉到远处有微风袭来。她立即走到上风口,以便让风把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吹起他的鼻孔,让他感受一下"巴黎之夜"撩人心扉的味道。
"老实说。能够一晚上把个女人弄成那样的男人,应该是人中极品了。"ù青木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知道吗?松本机关长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的欲望是很难有人能够满足的。"
上官雄一听她话中有话。心想,松本伊代欲望的强弱她怎么可能知道?
"是吗?"上官雄疑惑地看着她:"我发现你们好像不是什么要好的朋友,怎么你会知道她的那些事?"
青木幸子"噗嗤"一笑:"她干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怎么,你不知道吗?"
上官雄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
青木幸子朝远处的庐山望去:"听说松本机关长在审讯中国战俘的时候,专挑年轻英俊、身材高大的军官,有个词叫什么先奸后杀来着,对吧?据说,别她审讯过的中国战俘,都是笑眯眯地,充满满足地死在审讯室里,大概不下二十个吧。不过。过去她可从来没到医院来看妇科,你倒好,一个晚上就让她几乎连路都走不动了。看来,你比那二十多个战俘还厉害。"
她的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上官雄只听得周身血管暴涨,脑袋要炸开了似的。
虽然没有爱,但她毕竟是自己要娶的女人。
一个残忍杀害无辜战俘并且极度荒淫的女人,自己将如何去面对?
他的目光冷的怕人。
"哎,"看到上官雄的表情。青木幸子吓了一跳:"你??你可别乱来呀!我??也只是听说的,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