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充满了疑惑、痛苦和恐怖。
"轰嗵"一声。他直挺挺地倒下,然后想被捅了一刀却没毙命的猪一样嚎叫起来。
松本伊代和围观的人都是审讯室的常客,都十分熟悉刚才那种关节折裂的声音。现在看到酒井的脑袋和身子不停地在地上扭动,就知道他的手与腿的四处关节,已经被上官雄给拧碎了。
松本伊代看着痛不欲生的酒井一语不发。
她明白,上官雄听了自己的劝告,没有要酒井的性命,但却让他生不如死。
松本伊代面无表情地对木村浩说道:"立即送医院!"
"是!"
"回来后,你就担任警卫队的队长,负责特高课的安全。"
"是!"
松本伊代再环视了一下惊魂未定的围观人群:"记住,这是两个男人为一个女人的决斗,如果以后有谁为难上官君,就等于直接向我挑战!"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进门的时候。看到上官雄正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口,遥望着远处的西园。她悄悄地走到他的身边,随着他的目光朝西园看去:"你的同胞和你一样仇恨我们,为了自身的安全,所以我们把他们限制在那里。"
"回到日本,你们才会得到真正的也是永久的安全。"
松本伊代再次把窗帘合上,然后面对面地靠近他:"在东京的时候,我总想与你谈谈日中两国的事,可你总是避而不答。现在我们还能不能不谈日中两国的事,就我们两个人在这里,谈谈我们俩之间的事好吗?"
上官雄冷冷地说道:"老师大概告诉了你吧,在工作中你现在是我的机关长,在生活中你对于我来说,永远都是那个古怪刁钻的小师妹。"
"上官君,"松本伊代又勾住他的脖子:"你竟然永久开始为天皇效命了,就不要把对大日本皇军的仇恨撒在我身上好吗?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喜欢作弄人的小孩子,我是个能够对你体贴入微的女人。"
上官雄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么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最希望你做的事,就是把你的手松开。"
"讨厌!"松本伊代极不情愿地把手松开,却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吻了他一下,然后回到办公桌上拿起电话:"把午饭送到我的办公室来。"
上官雄静静地看着她,陷入了沉思。
其实在日本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松本伊代对自己充满了某种渴望,只不过她的表达方式与别的女人不一样,她总喜欢在门头上放一盆水,或者在榻榻米下放一条无毒的蛇,总希望在自己被作弄后狠狠地训她一顿,那么,她就会在唯唯诺诺中感到一种满足。但每次自己被捉弄后,都是钟云惠出面训斥她,并且把她的种种劣迹告发给松本也夫,这使她既感到莫大的委屈,又对钟云惠恨得咬牙切齿。
现在,她不仅离开了松本也夫的管束,而且已经成为了令人恐怖的特高课机关长,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究竟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呢?
对于她如此肆无忌惮的表白,自己应该如何出招?
松本伊代望了他一会:"上官君,你能不能坐下来,让我们有个心平气和交流的机会?要不,你也把我弄残算了,只要你能解气的话。"
上官雄本来是想尽快地通过松本伊代见到冈村宁次,争取早日拿到日军的西进部署和进攻时间,但因为看到钟云惠的电报后,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整理一下思路。
他不知道在自己走后,江石州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丁处长叛变后,到底出卖自己没有,或者已经出卖到什么程度。松本也夫是否还会信任或者是使用自己。
自己现在所携带的兵力部署图是否会弄巧成拙?
因此,他只有利用松本伊代对自己的奇怪感情,暂时与之周旋一下。一旦下定决心,他便会直奔主题。
上官雄走到她桌子前面的椅子上坐下:"伊代,我很想象过去那样对你,但现在几乎不可能了,正如你所说,你已经长大了,而且归为特高课的机关长,所以,希望我们以后在一起的时候,忘掉过去发生过的事情。记住,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兄妹感情,更别去妄谈男女之间的私情了,除了工作之外,除了我是个谍报人员而你是我的机关长之外,没有什么其他可谈的了。"
松本伊代从抽屉中掏出香烟递给他一支,见他拒绝后自己点上:"是的,你可以忘掉过去的伊代,因为你还有钟云惠,但我却忘不了过去的上官雄,因为我什么都没有。知道我为什么抽烟吗?因为钟云惠抽。"
上官雄冷冷地说道:"我从来都不喜欢她抽烟的样子。"
松本伊代望了她一眼,立即把吸了一口的香烟掐灭:"跟她上过床吗?"
上官雄瞟了她一眼:"怎么我觉得与你讨论这样的问题感到异常的别扭?"
"那你一定是没和她上过床了。也就是说在你心目中她还是个圣女。"松本伊代冷笑道:"哼,知道吗,她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有过男人。我所说的有过想必你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她根本不值得你把她当成一尊神去供奉。"
"你一直对她都不友好。"
"这点我不否认。"松本伊代习惯性地伸手去拿香烟,但又放弃了:"小时候我家里突然来了两个人,一个叫植田雄,一个叫森田惠子,他们比我大几岁。父亲让我喊他们义兄义姐,说他们的父母都是满洲拓荒团的,但都死于关东军与抗联的作战中。我知道,他们是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父亲看上了他们,希望把他们培养出来为帝国所用。"
上官雄立即判断出。这个森田惠子应该就是钟云惠,而那个植田雄一定就是那个特攻队队长那雄,他在前山和医院都见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了那个义兄,老实说,他比你长得帅气。"3松本伊代接着说道:"但就在森田惠子十六岁生日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他们赤裸裸地在一起,那时我才十三岁,但身体已经成熟了,看到他们**的经过,我简直无法自制。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我每天晚上都失眠。唉,现在想起来失眠还真有好处,它使我看到了自己想看但白天又看不到的东西。也许那时他们都太年轻,不懂的东西太多,不久森田惠子就怀孕了,后来被父亲发现,于是。父亲一边命令她堕胎,一边把植田雄送到了关东军给当时在关东军任职的冈村宁次司令官当勤务兵。过了几年,父亲告诉森田惠子,说植田雄已经战死在中国。此后,没多久你来到我们家,又是在一个失眠之夜里,我听父亲命令森田惠子,她这辈子唯一的任务就是做你的妻子,这就是为什么我每次作弄你。而她都会替你出头的原因。"
上官雄故作震惊地望着她:"你是说钟云惠是森田惠子?她、她是日本人?"
"怎么,父亲没有把这些告诉你?"3松本伊代笑道:"现在知道她为什么一直都比同龄人更加丰满的原因了吧?听说怀过孩子的女人都会发福的,你是医生,应该比我更懂。老实说,我一直都在暗恋着植田雄,对你从来都是抱有一种歧视的态度,因为你不仅是中国人,而且说话结结巴巴的,没有一点男人的阳刚之气。不过后来听隔壁到过中国的阿姨们聊天,她们都说嫁人就应该嫁给中国人,因为中国男人都怕老婆,不想日本男人都把妻子当成女奴去使用,而且中国男人能吃苦,忍耐性也是最强的。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注意到你,也是为了证明她们的说法是否正确,所以我挖空心思地作弄你,看看你事后究竟会有怎样的一种表现,最后我清楚,你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我嫁的男人。但父亲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堵永远也不可翻越的城墙,他竟然命令森田惠子嫁给你,那么就没有人能够违背他的意愿。这也就是后来我经常对日本学生说你欺负我,要他们替我出气的原因,因为自己最挚爱的东西永远不能为己所有的话,那么只有毁掉它。我不能毁掉你,但却忍不住要给你添麻烦,现在想起来,我还真的很对不起你,还请你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