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处座的眼光。不瞒处座,其实我也觉得他更像是一个***的情报人员,至于为什么实在是说不清楚。好在正如处座所言,我们现在是要他去对付日本人,也就用不着太操心了。"
"另外,对于你们的电讯组长钟云惠,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就应该懂得如何充分利用她。她和这个上官雄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双刃剑,一定要小心谨慎。"
"我明白了。处座,没什么事我就告辞了。"
"好的。"毛处长最后一次叮嘱他:"记住袭击特攻队的时机,一定要等到他们拿到兵力部署图之后。"
"我明白!"
石东林走后,毛处长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下号码,随即放下。一会儿卢三江从隔壁的房间敲门进来了。
"处座早!"
"快中午了,还早呢!"毛处长示意他坐下:"你的住处找好了没有?"
"已经找好,我在丁字巷租了一间带铺面的房子。开了个修理门锁钥匙铺。"
"嗯,先别急着开张,现在就准备到九江去一趟。你的任务有二,一是想方设法搞到日本鬼子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二是给我顶紧一个人。"
"谁?"
"过去叫影子,也就是你的前任,现在叫猎户,那天在这里你也见过他。"
"哦,是那个仁爱医院里的医生上官雄。"
"对。"
"他也到九江去吗?"
"是的,他的任务和你第一个任务一样。"
"如果有什么突发事情,我是不是可以除掉他?"
"不可以!"毛处长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任务就是在自己搞情报的同时,想办法监视他,如果他出现生命危险的时候,可以出手相救。至于看见他做出什么对党国不利的事,就是带着日本鬼子进攻国军的阵地,你只要记下来向我汇报,任何情况下不准伤害他的性命。"
"是。"
"还有,你自己带上一部电台,如果有什么情况直接与我联系。"
"是!"接受任务后,卢三江立即启程赶往九江。
毛处长安排妥当后,又不紧不慢地把两只皮箱打开,从里面把换洗的衣服重新拿了出来挂在衣柜里。当然。这倒不是他闲的无聊,而是借此来思考问题。等收拾停当后,他走到了窗前,但却没有朝九江方向望去,而是心事重重地遥望着远处的云山。
他清楚,兵临城下的几十万日军与他没有关系,云山抗日游击大队才是他的工作重点,也是党国和领袖的心腹大患,要想在军统有出头之日,就必须真正为领袖排忧解难,干净彻底地消灭***的一切力量。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后又放下,一会叶松和郝定乡敲门走了进来。
"你们俩跟我到江石州站里去一下。"
他本来是不想见成森的,但现在情况有变化,最终还是决定到江石州站里去一趟。
不过,他并没有到成森的办公室里,而是直接进了地下审讯室。这个审讯室很大,是由整栋建筑的地下室改建的,为了给犯人以震慑力,起到杀鸡给猴子看的效果,地下室的中心是审讯室,四周都是关押犯人的牢房,所有房间之间都是通透的,中间仅用铁栏栅隔开。有时祖孙、父子、夫妻、恋人之间互相看着对方受刑,其残状丝毫不亚于人间地狱。
正在办公室生闷气的成森突然听说毛处长来了,吓得魂都不在身上。其实他也清楚,江石州军政进行如此大的调整,不可能没有一个上级大员坐镇指挥的,但这位大员却对自己始终是视而不见,凭着他几十年官场上的经验,就知道大事不妙。看到石东林来后一切都调整停当,他认为这个幕后的大员已经悄悄离开了,现在突然听说毛处长驾到,他不知道是福是祸。
在他匆匆忙忙地赶到地下室时,还没忘记叫上老三、赵传凯、钟云惠和谢德林,因为他知道总部来的人都喜欢摆谱,自己怎么地也要让毛处长感觉到江石州同样会以最隆重的方式迎接他。
等到他们来到地下室时,毛处长正阴沉着脸站在那里。
成森过去一直是听命于丁处长的,对毛处长不熟悉,但听说过他几乎是一个针插不入,水泼不进的人。其他总部的官员经常会利用各种借口下到,下到下面的各站里去视察的,一边捞些好处,但他却经常拒绝下去进行所谓的视察,一旦他真的下去了,他到哪个站,哪个站一定是出问题了。不仅如此,按照级别他应该有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但他却挤在总部大楼的犄角旮旯里办公,但每天工作的时间却是整个总部最长的,经常是通宵达旦地审批各种文件。一个简朴廉政而又低调的人,自然会得到戴老板的赏识。但却让下面站里的人感到头痛。
现在,成森就感到头痛,因为他知道,就是想送点重礼给他都送不进。
"处座。"成森连忙赶了过去:"卑职不知道您光临江石州,没有及时迎接,实在是罪过。"
"何罪之有呀?我本来就没想见你。"毛处长指着周围铁栏栅里的犯人说:"这些都是些什么人?"
成森悄悄地说:"这些都是***的死硬分子。"
毛处长白了他一眼:"***的死硬分子?你不知道现在已经是过高合作了吗?如果是***,你就应该把他们都放了。"
成森一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心里很清楚,释放***政治犯的话,是绝对不会从一个军统高层长官嘴里说出来,毛处长当着这些人面说这话,他有点不知所措,但估计毛处长是在说反话。
汗,黄豆大小的汗,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但他却不敢去擦拭。
毛处长望了他一眼:"这地下室这么潮湿,你怎么头上还能冒出汗来?擦擦吧,小心中暑。"
成森尴尬地"嘿嘿"干笑了两声,然后赶紧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毛处长走在前面,成森紧随其后,老三、赵传凯、钟云惠和谢德林前后跟着,叶松和郝定乡走在最后,谁也没注意他们俩已经把装有消声器的手枪拿在手里。
"这个人是谁?"毛处长在第一个铁栏栅前停下,望着里面关着的那个骨瘦如柴脸色灰白的人问道:"都七老八十了也是***,你们是不是一直在滥芋充数呀?"
成森连忙解释道:"处座,他实际的年纪只有五十岁,原来是江石州工委的组织部长,已经关了四年。"
"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哦,也许是没什么说的,当年。我们把他们工委给一锅端了。"
毛处长什么也没说,走到了第二个铁栏栅前,成森刚要跟过去,只听身后"啪"地一声轻微的声响。原江石州工委组织部长就应声倒下,光荣地牺牲了。
成森他们都吃了一惊,尤其是成森不停地在心里祷告:那无声手枪的枪口千万别对着自己。
"这个老太婆又是谁?"
"是??是他老婆,他们是夫妻,这女的是报务员,今年刚四十。"
毛处长看到她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于是继续往前走,身后又传来一声无声枪响。
在第三个铁栏栅前面。没等毛处长开口,成森抢先介绍道:"这个是他们的军事部长,也是锄奸队队长,今年三十四岁,开始受刑后不吃不喝准备绝食,后来又天天要吃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