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张小北之前也是和金永利他们探讨过,尤其是办计划单列的时候。
说以后送礼这个事情,能不送不送,能少送少送,能送东西的,咱坚决不送钱。
金永利当时想啊,这八个煤矿呢,送多少是个数啊。
听说,别人都是十个以。
这样吧,咱们让安全副总跑一趟,整体打包,八个煤矿给他拿四十个,不少了。
这么着,才出了这么个事情。
不过,调查清楚了之后,这位副总裁也回来了。
回来之后说得很有意思,说是多亏咱们送的不多啊,那些送的多的,还在那里调查呢。
看来,送礼这个事儿,以后是真不能干了。
咱是不给他送吧,他能真压住咱们煤矿不给咱们复产?
不行咱们告他去。
可是也知道了这位是怎么出的事儿,他这个干法,跟人家大型国企玩儿这个可不好使啊。
人家自己的煤矿,那是自己能办复产手续。
只能说是整合的这些小煤矿,复产手续暂时在你煤炭局手里呢,你这个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人家一下子火了。
直接给举报到j委了。
张小北听到这里,又想起了孔清荣同志之前提到的,金盛集团要防腐啊。
现在看来,当时的提醒是多么重要的。
当然了,没有影响安全生产,而且还是索h,但是批评啥的,是免不了的。
这个事情后来还给登报了。
金永利说金盛集团多少年都没过报纸了,这一报纸是这个新闻,很丢人。
可不是吧,张小北知道,对于金盛集团出现在媒体的机会,也是那时候刘白水闹的欢实的时候,那时候是为了宣传产业政策,为了宣传煤矿改革。
金盛恰好是那么一个点。
但是后来,金盛集团觉得,煤矿属于高风险行业,能不做宣传不做宣传,这我们又不是加工企业,产品要打开销路。
尤其是安全方面,你今天刚在哪里个报道,明天出个安全问题,那不是打脸嘛?
所以,对外宣传没必要,我们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行了。
可是企业是一种社会存在啊,你什么人都能遇到,大部分行管单位的领导,都是好的。
可是一半个害群之马,也有,金盛集团这次是被捎带了。
所以后来呢,又有一个领导推销挂历的,金盛集团没有接这个招儿。
按说推销挂历么,不是也很扯淡么,那能有多少。
不,不是这么个事儿,一副挂历多少钱,200。
给你推销多少,一万套。
去你的吧,我金盛集团是绝对不会接这个招儿了,有本事你卡死我金盛集团。
后来呢,这位也被抓了,被抓了之后张小北才知道,原来人家老婆是开书画社的。
得了,人家哪里是推销啊,人家是给自己做生意呢。
完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平峰集团的董事长也被带走了。
同样是因为经济问题。
还有市煤炭局的一个科长,也被带走了,同样还是经济问题。
后来张小北才知道,原来这三个人都是同一个地方的,关系还很不错。
当时有一个外号,叫滨州市的“三大难缠”。
不好说话,不好办事,不好接触。
煤炭局那位科长,据说后来还有人放鞭炮庆祝呢,说是这家伙作风太不好。
喝酒的时候,那是让人家一瓶一瓶的喝,你妹的,那可是白酒啊。
去南省旅游,还得专门有一个撑伞的,一个专门拿包的。
特么的局长玩儿的都大,你说不抓你抓谁?
还有一个事儿,挺有意思。
说是煤承公司有个煤站的普通工作人员,因为自己顶不住专项斗争的压力,自己跑去j委,缴了7万块钱的受h款。
听说这个事儿,把煤承公司的领导都给难为住了,你说你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都能缴7万块钱,那站长呢?分公司的领导呢,总公司的领导呢?
那得缴多少合适?
最后的结果张小北也没有太关心,只是觉得,现在只要跟煤炭沾边儿的,每个单位都有一些人没有经得起诱惑。
这也是省里开展这次专项斗争的必要性吧。
当然了,这些事情金盛没有涉及到,但是对于滨州的煤炭行业,那可是算得一场小“地震”了。
煤焦领域反腐败专向斗争,终于在滨州市展开了。
年底了,本来是完成全年安全生产销售任务,安安心心过年的时候。
滨州市的煤炭行业,却是一连抓了好几个,多少个煤矿去配合调查。
这个年底,滨州的煤炭行业,那可是一点儿都不“太平”。
不过,这是个好事儿,这对于企业的良性循环和发展,对于塑造良好的政治生态,对于滨州经济的长期可持续发展,是完全必要的。
马是春节了,张小北踌躇了好久,终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小北,你这好几年都没回来过年了,怎么样,今年回来不?”接电话的是老父亲。
张小北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鼻子突然一酸。
岳楠栖去世也已经好几年了,虽然老人不知道,但肯定是意识到这俩孩子出问题了。
这好几年都不回来过年,这是一说,二一个,这结婚多长时间了,要是怀孩子了,这不是要报告的吗?
所以,这事情不正常的时候,每个人的心里都多多少少有点儿感觉。
张小北也决定了,把有些事情跟家里说一说。
老这么瞒着,老人也不放心,但是还不能多问。
“回,今年我回家过年,是看看家里缺啥不,回去的时候给带点。”张小北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话说毕竟越来越成熟了,成熟的标志之一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家里啥也不缺,你要回来我和你妈等你。”农村的老人,不太怎么会表达感情,但是听完张小北要回老家过年的话,内心肯定是激动的。
但是张小北一时半会儿还是回不去的,因为金永利前几天跟他谈过了,这次的董事局会议,要求张小北列席。
列席会议,意味着身份的转换。
你个销售分公司的总经理是没有资格列席董事局会议的。
最多是开完会了,发奖金的时候叫叫你。
当然了,也不是金永利不明话明说,而是金永成是这么交代的。
其实张小北完全可以给金永成的秘书打电话问问的,但是张小北没有。
30岁的张小北,已经越来越沉稳了,他知道什么叫水到渠成。
因为金盛集团为了业务发展的需要,在土川市注册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当然了,是为了资金业务的需要。
土川市是南方城市,在滨州严冬大雪的季节,这里的人们还是一件衬衣,气温20度。
会议是在一家涉外酒店召开的,刘向波也从香港赶来,参加了会议。
会议召开之前,张小北先是得到了董事局主席金永成的召唤。
“小北,过完年多大了?”金永成问道。
“30。”张小北恭恭敬敬地坐着。
“30岁,多么美好的年龄呀,有冲劲,还成熟。”这一句明显是赞赏的。
“……”张小北没有说话,不知道该怎么接,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刘董让我问问你,给你加一副担子,你怎么考虑?”金永成看到张小北这样,便也不多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