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床而立,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你过来。”
夏雨晴一脸戒备:“不,有本事你过来。”
风霆烨凤眸一眯,再次抬步,几番来回,尔后……“别动。”
“不动是傻子,我不是傻子!”
“……”明白和某人争辩这个纯属自己脑抽风,所以他明智的选择了身体力行。
砰——撷芳殿外守候的奴才们听到了老大一阵动静,这一次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可再没人敢冲进去身先士卒了。唉,皇上和我们娘娘精力真是旺盛,每次都要来上这么一出,也不知这是好还是不好呢?远目……
夏雨晴喘着粗气,死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风霆烨:“你耍赖。”
“这叫智取。呵呵,爱妃,你斗不过我的。”
“哼,我宁死不屈。”夏雨晴说完故技重施,伸腿快速朝风霆烨踢去。
饶是风霆烨早有准备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双腿稍稍往下,夹住夏雨晴的双腿,令其动弹不得。不得不说,上次的意外当真并非偶然,不只是那个所谓将门虎女柳宜镶力气大,夏雨晴比起她来也是不遑多让。
几番挣扎之下,风霆烨虽不至于被她像上次那般掀下床去,却也奈何不了她。逼不得已之下,风霆烨不得不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其实……从一开始朕就知道他们两人说的那些并非事实。”
俯身直视着夏雨晴因诧异而瞪大的水润双眸,风霆烨眉眼微弯,“子唐平生最恨别人将他当成小孩子,而燕染生平则最很别人拿他的容貌说事,不巧的是你今儿说的话好像把他们全都得罪了,也怨不得他们要这样欺负你了。”
不出所料,夏雨晴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手中的动作也不知不觉的放松了不少,让风霆烨得以趁虚而入,势如破竹。
一脸呆萌的望着风霆烨,夏雨晴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为的是……污蔑欺负我?”
太过分了,亏她还千方百计的想着成全他们,让他们和总攻大人修成正果,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这么对她!
悲愤过后,夏雨晴后知后觉道:“既然皇上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你刚才……”夏雨晴双眸猛地瞪大,“你也在耍我?”
风霆烨看着夏雨晴脸上好似天气一般变幻莫测的表情,笑得越发不怀好意,俯下身子,咬住她白嫩的耳垂,轻笑道:“没有,朕怎么舍得耍你?”
短短一句话,当即让夏雨晴感动得两眼泪汪汪了起来。只可惜,这份感动还没捂热乎,便被他的下一句话彻底……粉碎了。
“朕当然没有耍你,朕只不过是在……逗你。”
“……”嘤嘤嘤,总攻大人,你这样邪恶你爹娘造吗?以后再也不能和你愉快的玩耍了,呜~
第七十九章算计(中)
“主公慎言!”话音刚落,长史黄敬夫立刻站了出来,大声进谏,“主公初下吴越,诸事未定。万不可如此之早,就授与他人显职。”
“此例万万不可轻开!”副长史蔡彦文紧随其后,极力劝阻,“与国同休,乃不世之殊荣。主公今日轻予一杂工,他日为主公开疆拓土者,将如何封之?”
“末将觉得黄长史说得有道理!”
“臣弟附议蔡长史!”
周围的文武官员,包括张士诚最倚重的弟弟张士信都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劝阻。
说一千,道一万,众人的观点归结起来无非是两条。第一,出头的椽子先烂。眼下张家军的实力还远不及淮扬,千万不要打自立为王,分封百官的主意。第二,即便封官,也不能把大将军这么显赫的职位,封给区区一名工匠。否则,其他文武官员再立了大功,将无法可酬。给的官职低了,大伙会觉得自己的重要性还不如一个工匠。给得太高了,则满朝都是大将军,大丞相,官职转眼就不再值钱,被外人听说后,也会留下千秋笑柄。(注1)
谁料原本有从谏如流之名的张士诚,今天的表现却极其固执。用力拍了两下桌案,大声呵斥,“住口,都别给老子瞎嚷嚷了!不就是一个大将军职位么?如果你们能给老子造出不炸膛的火铳和火炮来,老子甭说封你们做大将军了,就把这个平江总管之职拱手相让也心甘情愿!一群没远见的东西,光看到大将军的职位荣耀,就看不到我军眼下局面尴尬!”
“这.....”
“臣.....”
众文武都被骂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茫然不知所措。
见到大伙六神无主的模样,张士诚忍不住又长长地叹气,“唉!要我怎么说,你们才能明白呢?这大将军只是个千金买马骨的诚意,光给一份荣耀和俸禄,不可能让他真的去领兵打仗,也不可能让他与诸位同列,给张某出谋划策!”
众人闻听,这才集体松了一口气。纷纷堆起笑脸,做着揖赔罪,“原来如此,臣冒昧了!”
“主公英明,末将刚才多嘴了!”
“一个大将军的位置,还能传给子孙。无论怎么说,那工匠都赚到了!”
“可惜臣不懂打铁,要不然,哈哈....”
“行了,别瞎嚷嚷了。”听到周围乱哄哄的声音,张士诚忍不住再度用力拍打桌案。“尔等不要看不起工匠。若不是当日造出了火器,朱总管怎么可能席卷两淮?况且张某自己,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身。论贵贱,煮海烧盐,又能比抡锤子打铁高到哪里去?”
“主公当时乃龙困浅滩!”
“自古成大事者,必劳其筋骨,苦其心志.....”
“主公乃盖世英雄,当然吃得这苦中苦。那百工之流,终日不过为两餐所谋,怎么会如主公一般困厄之时,依旧胸怀天下?”
“就是,就是。那汉昭武也曾制鞋贩履,但毕竟是帝王之后。时机一到,便一飞冲霄。”
四下里,又响起一片充满恭维味道的反驳声。谁也不肯再准许张士诚自轻自贱,将身份与“巫医乐师百工之流”同列。
张士诚自打受淮安军支持渡过长江之后,幕府之中就收集了大批江南的读书人。一些被他抓获的蒙元文官,也纷纷投效。在这两类人的全力支持下,他非常轻松地就在江南站稳了脚跟,并且实力每一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因此,他对这些人所说的话越来越重视,不知不觉间,已经形成了一种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