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这种可能性非常非常小。事实上我也曾经怀疑过,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既然他们都已经到了火星上,应该不会无聊到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柯米顿教授推了下鼻梁上的眼睛,停顿了片刻之后继续说道,“其实就我的观点,相比起那条地震构造的出现,更让人在意的是它为何突然消失了。”
“不管它是否真的像传闻中的那样,是生活在地下的火星人所为,或者是某种具有修复地质构造的特殊细菌导致的……”
“我觉得,如果能够将这其中的缘由搞清楚,其意义将远比弄清楚那条地震裂纹是如何形成的,要重要的多!”
采访结束之后。
剪辑之后的采访录像,被bbc以纪录片的形式放出,并很快被上传到了youtube等视频网站上,引发了网友们的广泛讨论。
事实上,柯米顿教授的观点,也正是学术界的主流观点。
即,那条地震裂纹应该是真实存在的,由火星上的地质运动形成,并且从那组照片上的情况来看,形成时间应该不会非常久远。
只是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的是,那么长的一条裂纹,为何会在一夜之间消失。
关于这一现象的原因,学术界的意见如预料之中地分成了两派。
其中一派的观点相对保守,认为可能是火星上巨大的昼夜温差导致的热胀冷缩,使得断裂构造地步的孔隙岩层压裂,从而导致开裂的地表发生向内侧的修复性收缩。
再加上风沙的填埋作用,填补了果露在地表的细微的裂痕,才使得那条特殊的断裂构造,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夜之间消失了一样。
至于另一派的观点,则是生物成因,认为是某种生活在赤铁矿上的噬铁细菌侵蚀了断裂构造底部的赤铁矿矿脉。
再加上附近华国火星科考站对水源地的钻探取样,引发了该地区的构造坍塌,进而发生了断裂构造消失的现象。
然而,无论是哪一方的观点都缺乏有效的理论依据,彼此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除此了这些逻辑上勉强还能自圆其说的猜测之外,还有一些完全不讲逻辑的猜测。
比如,关于火星人的。
一小部分人认为,单纯的地质运动已经无法解释这种“神秘”的现象,只能将它归结于人为因素造成的。
而这很可能便是火星人的杰作!
持有这一观点的学者,甚至基于这一观点做出了进一步的推广。
比如,在失去了大气层的保护之后,火星人便从地表搬到了地下,而那道裂纹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地震形成的,其实是火星人通往地表的出入口。
总之,各种各样的观点众说纷坛。
在这个不可思议的现象面前,一切都似乎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候,一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忽然发生了……
“咳……”
“呼叫基地……坐标南纬15°,西经1281°……需要支援。”
没有回应。
通讯频道里传来的仅有那令人焦虑的电流杂音。
周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右臂腕载电脑上闪烁的信号丢失的图标提醒着他,他已经彻底断开了与基地的联系。
并且,这里的深度至少是在二十米以上。
周围还遍布着能够加速电磁波信号衰减的赤铁矿……
“该死……”
眼中闪过了一丝绝望,不过那一闪而逝的负面情绪,很快便被强烈的求生欲取代了。
地球上还有很多人在等他回去。
他可不能交代在这里……
回忆着在古尔班通古特沙漠上训练时学到的求生知识,范同咬着牙费力从地上爬了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在腕载电脑上输入了管理者密码,关闭了除了增大能耗之外毫无意义的定位系统和通讯模块。
这里是不知道多少米深的火星地下……
在这里,他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想到自己恐怕得错过今天晚上的火锅了,范同咽了口唾沫,咬牙从背后的工具箱里取出了特殊涂料的记号笔,在这岩穴的墙壁上寻了一处结实的位置,留下自己行踪的记号以及一些遗言。
“希望这些遗言永远不会用上。”
从他失联到现在,基地那边应该已经发现问题了,不出意外救援队应该已经出发了才对。
然而对于基地的救援能力,他却不敢期待太多。
毕竟就那些简单的工程设备来说,他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东西能够帮助自己从不知道多少米深的地下爬上去。
他还年轻。
还不想为科学“殉道”。
心中为自己的命运祈祷了一句,范同接着取下折叠多功能锹握在了右手,同时打开了头盔上的独立供电式电筒,开始在一片碎石瓦砾的洞穴中摸索着向前。
虽然前面未必是出路,但至少好过待在这里等死。
想到那个向定时开关一样打开闭合的裂缝,他的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丝紧迫感。
谁也不能保证,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明天不会被沙子或什么别的东西给埋上。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切都还得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火星科考站。
原本还算安静的早晨,被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给打破了。
“自主决策权?”听完了队长的解释,坐在会议室末尾处的孙文哲博士皱了下眉头,开口问道,“也就是说,以后我们可以自主决定是否采取行动了吗?”
“是这样的,”点了点头,看着坐在这里的其他四名队友们,梁有成继续说道,“这是指挥中心那边为了方面我们做出更灵活的决策而做出的决定,如果在舱外探索时发现了什么特别的线索,可以不用等待指挥中心的指令,直接向我这边报备即可。”
会议室里传开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站在一名研究人员的角度来讲,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儿,至少意味着他们可以不必顶着近十分钟的延迟和地面指挥中心沟通,能够更灵活地从事自己手中的研究课题。
不过,这其中的风险也同样的让人难以忽视。
面对陷入议论纷纷的会议室,梁有成队长轻轻咳嗽了一声,接着看向了这座科考站的唯一一名行星地质学家范同博士。
顿了顿,他开口说道。
“另外,那个‘128异常点’的项目,优先级已经被提高到了a级。”
“地面指挥中心那边已经在我们的数据库上单独建立了一个代号为‘128’的全新工作日志,如果你有什么新的发现的话,可以不必向我这边打报告,直接用你的个人终端,将发现更新在单独的工作日志里就行了。”
“单独的工作日志?”
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的表情,范同定了定神之后,认真问道,“我可以问一下,这是否意味着在研究该项目时,我的直接负责对象从科考基地变更到了——”
“没错,”梁有成点了下头,言简意赅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的研究直接对陆院士负责。”
陆院士?!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名字,范同脸上立刻了惊讶的表情,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巴。
坐在他旁边的三名同事,脸上也是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在回过神来之后,紧接着便向他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对于一名普通的科研人员而言,能够在陆院士的手下工作,意味的不仅仅是一种学术能力上的认可,更意味着将得到一般人难以想象的资源!
毫不夸张的说,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中了彩票的头奖——
不,比头奖还要让人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