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向了和他一同站起身来的队友们,他用严肃的口吻开口说道。
“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回答他的,是四道整齐划一的声音。
“准备好了!”
赞许地点了点头,梁有成大声下令说道。
“所有人,出发!”
旅途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之前部署在火星上的探测器已经将基本地貌扫描到了金陵航天发射中心数据库中,早在他们出发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着陆点。
徐福号不会在轨道上做太长时间的停留,到达目标区域之后便会立刻启动殖民程序。
包括推进系统在内的二号圆环和飞船主体结构会留在火星环绕轨道上,作为临时空间站与通信中继卫星保留,一号圆环则会与飞船分离,按照计划中的那样,朝着火星的大气层坠落。
一行人不紧不慢的穿过了狭窄的通道,沿着飞船外侧的走廊,从飞船前端的客舱移动到了一号环形区内。
这里是整个殖民舰最核心的部分。
同时也是他们未来在火星上的家。
看着身后缓缓落下的舱门,梁有成沉默地抬起右臂行了个送别的军礼。
做完了这一切,然后他便转过了身去,带着其他四名宇航员,继续来到了一号环形区域外侧边缘的缓冲室。
这里是殖民地的进出口,拥有着整个殖民舱最坚固的外壳以及最齐全的工具,与此同时,这里也是他们在太空上等候降落的地方。
“就近找个位置坐下,将生保系统连接在宇航服上。”
“确认设备运行正常之后举一下手,让我知道你一会儿能活下来。”
打趣的声音让舱内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些许,不少人绷紧的眉头上,都舒缓了一丝笑容。
看着四支举起的右手,梁有成点了点头,这才伸手拉开了靠在墙壁上的活动座椅坐了上去,然后有条不紊地将安全带和生保装置,依次连接在了自己的舱内宇航服上。
如果说,先前的减速是对徐福号的考验。
那么他们的考验,也很快就要到了。
在安静的气氛中地等待了十分钟那么久,调整着呼吸节奏的梁有成,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终于,一连串轻微的抖动从座椅上传来,坐在缓冲室内的宇航员们,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将双手放在了座椅的扶手上,范同紧张地大声说道。
“队长,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到了!”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梁有成笑了笑,用轻松地口吻说道。
“急什么,才刚刚和飞船分离呢,自由落体马上才——”
话刚刚说到一半,熟悉的广播声便将他的话打断了。
“分离程序正在启动,殖民舱将在一分钟内与徐福号殖民舰分离,降落程序将在分离程序结束之后一分钟启动……”
“祝各位旅途愉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座椅下方的抖动愈发的剧烈了。
伴随着咔的一声响动顺着合金墙壁传来,环形结构的殖民舱与徐福号之间的连接口,彻底解除了最后一道保险。
与此同时,安装在环形结构外壁的四座小型化学推进器喷射出火焰,用微弱的动力推着殖民舱脱离了徐福号,并将它送向了浑浊而稀薄的大气层。
就如同剪断了脐带的婴儿一样,脱离了母体的殖民舱一边喷射着火焰,一边向着那颗火红色的星球减速靠近。
很快,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来了。
那颠簸的感觉就如同蹦极一样忽上忽下,让坐在缓冲室内的宇航员们,神经纷纷绷紧到了极点。
视线直直地盯着舷窗外不断浑浊的大气,梁有成死死地抓紧着座椅的扶手,虽然这并不能让他坐的更稳一些,但至少能带给他一点点安慰。
大气层的外围突破,引擎喷射的功率陡然上升了一个台阶!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梁有成甚至感觉到,那令人怀念的地球重力,似乎又回到了自己身上一样。
不过,那熟悉的感觉,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瞬而已。
很快它便随着不断下降的海拔,逐渐减轻,最终只剩下了不到原先一半的程度。
仿佛是什么东西撞在了沙子里,伴随着最后一阵剧烈的震颤,所有不适的感觉在一瞬间全部走远。
望着舷窗外那片飞扬的黄沙,还有那埋在朦胧之中地平线轮廓,梁有成忽然有点想哭。
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填满了他胸膛的每一处角落。
火星!
这里是火星!
他们终于到了!
上京市机场。
穿着短披肩小外套的少女手中拎着行李箱站在机场的入口处,正在向为她送别的二人道别。
“姐……师父,那我走了。”
看着一脸忐忑的韩梦琪,陆舟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说道。
“嗯,路上小心。”
和神经大条的陆舟不太一样,看着即将上飞机的表妹,陈玉珊一脸担心地说道。
“要注意安全哦,下了飞机记得发消息给我,还有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别忘了报平安。”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偷偷看了两个人一眼,韩梦琪紧了紧手上的行李箱,转过身去快步小跑向了值机口。那娇小的身影很快便隐没在了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目送着那背影消失在人潮人海中,陈玉珊有些担心地看向了陆舟,还是放不下心来地说道。
“梦琪她……去那边不会有事吧?我听说北美现在很乱的样子。”
“你就放心好了,”收回了半举着轻挥的右手,陆舟笑了笑,随口说道,“而且不只是不会有事儿,对她来说反而是个机会。”
有些不太明白地看着陆舟,陈玉珊疑惑问道。
“……机会?”
“嗯,载人登火计划进行到现在这个阶段,nasa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觉得他们像是在憋大招的样子吗?”
意识到了这一不寻常的地方,陈玉珊右手捏着下巴思忖了片刻,忽然抬起了头。
“不太像,你的意思难道是……”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陆舟淡淡笑了笑,轻轻点了下头说道,“没错,他们已经无计可施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宫应该也在等待一个释放友好信号的机会,准备和我们修复之前航天竞赛导致紧张的关系。不出意外的话,她这次去北美,应该能够受到相当高规格的接待……说不好还有一个礼物等着她。”
事实上,这些事情倒不是他想到的,而是当时他推掉了国际材料研究学会联盟的年度奖项之后,才从李局长那里了解到的。
“会是什么礼物呢?”
“大概是适合青年学者的奖项吧,或者类似的荣誉,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对她未来的发展应该还是很有帮助的就是了。”
已经坐在了候机室里的韩梦琪,忽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此时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这趟美国之行,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甚至她这趟航班都还没起飞,接机的车队便已经等候在机场外面了……
将自己的小徒弟送到了机场之后,陆舟便带着陈玉珊转到去了磁悬浮车站。
在上京已经待了快两个星期了,这两个星期来几乎每天都被老丈人拉着喝酒,而且还是那种其中一方不趴下就不停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