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用马斯克说，比维斯也知道。

毕竟这位陆教授，已经成了令所有纯电动车行业又爱又恨的人物。爱自然是对他研究出来的锂硫电池正负极材料爱不释手，至于恨……

自然是因为专利在他手上。

看着表情有些落寞的老板，比维斯安慰了一句说道，“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的，他很清楚自己的价值，和那些好忽悠的书呆子不一样。”

“但我觉得，任何事情其实都是可以谈的，”马斯克耸了耸肩，“当时他只是个普林斯顿的教授，也许他看出了那些专利的重要性，但我不相信他能看到五年后的现在这么遥远。也许当时的我肯拿出更多的特斯拉、甚至是space-x的股份，或许现在站在月球上等着别人过来讨好的人就是我们了。”

“我不反对您的说法，但说实话不太喜欢你用的讨好这个词……我们并没有讨好华国人，我们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比维斯张了张嘴，右手食指比划了一下，“这些都是建立在互利互惠的基础上的。”

马斯克摆了摆手，打断了比维斯的话，“我知道，但有时候我还是不禁会这么想，如果能够重生到十年前”

然而这句话还没说完，一道算不上熟悉、但似乎是在哪里听过的声音，便从旁边飘了过来，打断了说到一半的话。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想法，但我觉得你还是别异想天开了，就算你把space-x整个公司送给我，最终我还是会回家。”

猛地回过头来，看着走到展位旁边的两个人，马斯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至于陆舟旁边的那人，应该是亚投行的龚行长，虽然不熟悉，但他还是见过几面的。

“是的，马斯克先生，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这大概是第二次。”看着表情有些意外的马斯克，陆舟微笑着伸出了右手。

回过神来的马斯克脸上旋即也露出了笑容，大方地握住了陆舟伸来的右手晃了晃。

“……是啊，好久不见。我其实一直想拜访下你，并且亲口告诉你，你是一位可敬的对手。”

“彼此，对我而言你也是一位可敬的对手，”看了一眼马斯克身后的那座银白色的巨蛋，陆舟有些怀念地说道，“说实话，你们在火星计划上激进的行动，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就算我们的宇航员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但我们也从来没考虑过在无法保证他们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将他们送到几千万公里之外的火星上去。”

听到前半句话马斯克的心里还是挺舒服的，但听到了后面的那些话，他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了起来。

“你是来奚落我的？”

陆舟：“没有，我只是路过。”

马斯克：“……”

那一脸诚实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

就像陆舟所说的那样，他仅仅是路过。

然而也正是因此，这种根本没有被自己的劲敌放在竞争对手位置上的感觉，让马斯克的心中一阵火大。

如果不是在会议中心！

如果这里不是在华国！

他真想给这张讨厌的脸来一拳。

但很显然……

这是不可能的。

原本陆舟也只是在展厅里四处逛逛，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曾经和他隔空交手过的老对手。

与马斯克笑着寒暄了几句之后，离开了展位的陆舟，带着些疑惑地看向了旁边的龚行长。

“space-x企业也在峰会上吗？”

似乎是猜到了陆舟会这么问的原因，龚行长笑了笑解释道：“当然，亚洲的市场是对全世界开放的市场，我们的主张一直是不预设门槛和立场，不搞单边贸易歧视，而这也是我们能够顶住来自北美的压力，发展到现在拥有九十多个合作伙伴的原因。”

说到这里，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若有所指地忽然补充了一句。

“说起来，我听说马斯克先生最近在沪上好像搞的动静不小。”

虽然对生意上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但陆舟还是有些好奇那个被称作钢铁侠的男人到底做了什么，于是饶有兴趣地问道。

“什么动静？

龚行长：“他们收购了一家名叫evgo的北美充电桩企业，业务重组之后将总部和工厂都从北美搬到了沪上，准备在沪上铺开他们自己研发的充电桩设备。虽然对于这家来自北美的企业存在一担忧，但据说因为总部和工厂全部搬迁到沪上的这一举动赢得了沪上当局和有关部门的好感，再加上特斯拉在沪上的‘超级工厂’提供了不小的就业岗位，他们的进展到目前为止都还算顺利。”

虽然早在几年前华国就已经通过召开行业会议做出了电池标准化的决定，但这并不意味着充电桩行业就没有了市场。

毕竟直接更换电池的成本，肯定是要比充电桩充电要贵的，而且目前也只有加油站在进行这个业务，虽然在高速路上具备便捷的优势，但在城市中优势还是相当有限的。

尤其是随着充电技术的提高，以及将充电桩覆盖率的进一步扩大，覆盖到小区、商场的停车位，用户完全可以在停车时间完成充电，比找加油站更换电池更方便！

显然，马斯克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结合学姐在年前时和他提到的那个长三角城市群概念，陆舟忽然之间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他们打算在沪上铺开特斯拉的充电桩？”

“是的，”龚行长赞许地点了点头，“或者说得更准确点，就是铺开属于特斯拉公司旗下、且兼容其他新能源汽车的充电桩，然后再将我们的核电站生产的电能，卖给我们的人。”

卧槽，这想法有点创意啊！

陆舟忍不住问道：“沪上zf会同意吗？”

龚行长笑了笑说：“不管沪上是否愿意，这都是市场行为，我们当然可以用游戏规则之外的手段，但频繁的打破游戏规则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当我们打算让这座城市走向世界的时候。”

听着这些话，陆舟思忖了一会儿，随即摇了摇头说道。

“考虑这些问题对我来说太麻烦了……”

哎，果然还是学术界更适合我！

虽然学术也不是什么纯洁的象牙塔，但至少他所需要面对的，只是一些学术上的问题。只要拥有足够的实力，根本无需去钻营那些学术之外的弯弯道道，他没想到的事情，别人也会主动上去替他安排好。

不过现在，他总感觉自己已经隐隐约约摸到了学术界的天花板。

从月球轨道施工委员会，到现在的imcrc都给他这样的感觉，已经很难像可控聚变工程时那样抽身而去，将麻烦潇洒的甩给身后的人了。

不是不行，而是不能。

这些事离开了他，就根本搞不下去，简而言之一句话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但现在后浪还差着一大截，他只能留在沙滩上躺一会儿再退回去了。

“哈哈，是挺麻烦的，但像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们，总是需要一些消遣去打发这漫长的一生。毕竟让我们去研究怎么搞核聚变，怎么解决数学猜想，我们也办不到啊！”

龚行长洒脱地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摆了摆手岔开了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