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陆舟才想起来,自己上次换过手机之后,电池的续航能力已经随着锂硫电池技术的突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待机半个月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因为他自己有满电强迫症,平时一有机会就插着充电线,所以根本就感觉不到这其中的变化而已。
看着屏幕中的日历,陆舟心中暗暗庆幸。
这要是再升一个等级,多睡个几天,怕不是得睡到过年了。别到时候大家以为自己都凉了,连讣告都写好了……
事实上,考虑到应对各种情况,关于他变成植物人的讣告还真写好了。只不过,无论是醒过来还是醒不过来,他都不可能看到就是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中,忽然弹出了一串围脖消息。
看着这些消息的瞬间,陆舟微微愣了下,下意识就点了进去。
然后,他就愣住了。
【点灯,大家节哀。】
【陆神!你不要走哇!(哭)(哭)】
【(蜡烛)(蜡烛)(蜡烛)】
【日常上香。】
虽然被这么多人关心着让他很感动,但这又是点灯又是上香是什么鬼?
担心刚醒来的陆舟又被气晕过去,在旁边窥了一眼屏幕的颜妍,迅速解释了一句。
“……大家都很关心你。”
似乎觉得自己的说法似乎并不够安慰人,她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这是一种……为您祈福的方式。”
陆舟:“……你当我第一次上网吗?”
颜妍一脸尴尬,决定不再说话。
除了那些对他“爱得深沉”的粉丝们,还有一大堆的未接来电,短信,以及邮箱里的未读邮件。
比如,那个远在普林斯顿的小姑娘。
【教授,您在哪?】
【您生病了?!】
【我现在在上京。】
【我,我进不来……】
【我的签证时间到期了,先普林斯顿了……如果您醒来了,请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看着这封邮件,陆舟一脸复杂的表情。
沉默了一会儿,他编辑了一条邮件,发了过去。
【我没事,已经恢复了,不用担心我。】
点击了发送的按钮,陆舟叹了口气,一脸头疼地将手机丢在了床头柜上。
从来没有人如此直接地向他表达过喜欢这种感情。
老实说,虽然将这东西交给了时间去解决,但他依然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处理这方面的事情。
感情这东西和数学一样简单就好了。
注意到陆舟脸上的复杂,颜妍以为他感觉哪里不舒服,于是立刻问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陆舟:“颜医生,可以问你个隐私的问题吗?”
颜妍认真地点了点头:“您问吧。”
陆舟:“你有男朋友吗?”
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颜妍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
男,男朋友?
没事干嘛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虽然她确实没有……
陷入不知所措中的颜妍,紧张地偷瞄了陆舟一眼。
虽然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和一名研究人员在一起。
但仔细一看……
似乎挺耐看的?
不,与其说是耐看,倒不如说是有点小帅气。
尤其是在认真的时候,他的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等等,他认真的样子我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明明窗外飘着雪花,颜妍却感觉自己的脸颊烫的,像是快要中暑了一样。
像是机器人似的,她故作冷静着,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没、有。”
陆舟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失望。
“那算了。”
没有的话,问了也是白问。
果然,这种事情还是得咨询经验丰富的人。
可是问谁呢?
飞哥?罗师兄?总感觉他们经验算是丰富了,但和自己的状况又不太一样。
真是让人头大……
颜妍:“……???”
等等,为什么就算了?
后半句话呢?
好歹一句话说完啊!
就在她正打算追问的时候,病房的门推开了。
在一名身着军装的男人的陪同下,一位慈祥的老人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站在门口的二位,颜妍立刻站了起来,行了个军礼。
老人笑了笑,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这么严肃,甚至缓和气氛地打趣了句。
“打扰到你们了吗?”
脸颊红云还未褪去的颜妍,连忙说道:“没有,不对,没有。”
话说“没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吗?
然而老人却像是听懂了她的支支吾吾似的,笑着摇了摇头。
“小姑娘先出去下吧,我和陆教授有事情要说。”
“……是。”
机械地点了点头,颜妍脚步僵硬地走掉了。
视线重新落在了陆舟的身上,老人停顿了片刻,神色微整,换上了郑重的表情。
“陆教授,很高兴能看到你醒来。”
“在这里,我代表祖国,代表十四亿人民,对你说声感谢!”
“你辛苦了!”
看着老人脸上郑重的表情,趟在病床上的陆舟微微愣了下,随即笑了笑说道。
“感谢就不必了,我只是做了身为一名学者该做的事情。”
对于他而言,研究那些难懂的问题,本身便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就像解开一道数学题一样。
无论是对于未知的探索与思考,还是最终走出迷宫的神清气爽,这一切都真切地令他感觉到愉快。
不管别人是怎么认为的,至少他自己是如此认为着的。
并且从未变过。
因此,即便没有系统任务的鞭策,没有那些寄托在他身上的期望,在看到了可控聚变的曙光之后,他也会尽自己所能,将它带到这个世界上。
只不过,若是没有那些压力,这一切大概不会来的这么快罢了……
老人神色动容,轻声感慨道:“能有先生这样的学者,实乃国之荣幸!”
陆舟谦逊道:“您言重了。如果没有其它人的配合和各部门的支持,只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也是断然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就的。”
老人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
虽然曼哈顿工程是数千人共同努力的成果,但没有人会忽视奥本海默的重要。
停顿了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
“无论如何,您都是共.和国的功臣,如果您有什么要求的话,请务必告诉我。”
思索了片刻,陆舟笑了笑说:“与其说是要求,倒不如说是建议了。”
老人脸上神色微整,认真道:“陆教授请讲。”
陆舟:“可控聚变技术的突破,在带来生产力变革的同时,势必会对传统能源行业造成冲击,如果不妥善处理这其中的矛盾,这些矛盾很有可能成为阻碍社会变革的阻力。”
听到这句话,老人淡淡笑了笑:“这个陆教授放心好了,我们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与西方国家不同。
在华国,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能源巨头”。
无论是三桶油还是国家电网,虽然名义上是企业,但究其本质,无论是一把手还是二把手,他们身份的第一属性都并非资本家。
说到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并不是完全为资本服务的。
在更高等的利益面前,任何在此之下的利益,都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顺应历史的潮流,要么被历史抛在车轮底下。
这其中,包含,且不仅限于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