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战想出来的这个办法其实很土,很费时间。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确实是当下最简单的办法。随着一条条活鱼变成死鱼,当两个多小时过去,在消耗掉几百条鱼后,终于,再有活鱼靠近“马蜂窝”,“马蜂窝”上虽然依旧有流光闪过,但是却已经凝聚、发射不出激光了。
至此,这一场大战攻守双方终于互换位置,“马蜂窝”就成了郎战的囊中之物。
郎战带着“马蜂窝”从桅杆上下来,再下到最底层甲板。灯光下,“马蜂窝”看起来很渗人。没办法不瘆人,因为嗜血虫本身给人的观感就比较恐怖。而“马蜂窝”,其实就是由若干嗜血虫组合在一起,搭建起来的一个东西。别说有密集恐惧症的人了,就是普通人,一眼看到不知道多少摸样恐怖的虫子头尾相连,抱成一团,第一反应也会头皮发麻。不少人围过来,很快又散去了。
“它究竟是什么?它们不怕光吗?”有人问。
舰上的其它人,都是从郎战口中获悉这种恐怖而嗜血的虫子怕光。所以,哪怕大灯灯光非常刺眼,他们依旧愿意待在灯光下,甚至连解手,都是在灯光下进行。
郎战:“我也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东西,不过,拿出你们的手机,你们现在可以联系家人了。”
“是哎!有信号了!”
“我的天,我要打电话回去,立刻!”
郎战在斯嘉丽接过“马蜂窝”之后,也掏出手机,给夏大天打电话。很难得的,在郎战失联好几个小时之后,夏大天再接到他的电话,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就开启吐槽模式。郎战怕出现意外,所以先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然后赶紧通报“马蜂窝”的发现,说单单为了这个东西,他付出怎样的代价都不为过,希望夏大天能立即安排可靠人手接应:“……已经能够确定的是,就是它实现了区域电子屏蔽,但它确实属于生物制品。主任,我不知道舰上是不是有其它国家的特工,一旦他们向国内汇报,有人识破这东西的用途和珍稀程度,那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夏大天:“知道了。给我你的位置,我会第一时间向上级反应,组织接应。”
郎战的担心不无多余。舰上的乘客里面,确实有特工身份的人。这个人另一个身份,则是某家大型科技公司的一名市场协调员。
郎战没有立即对“马蜂窝”进行拆解或者其它作业,也没有联系科尔,试图让他帮忙,先做一些基础的分析。哪怕不是专业人士,他也知道,“马蜂窝”所代表的技术是开创性的,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地球科技环境下能够出现的。所以不管如何夸大它的珍稀程度都不为过。如此一来,一旦有关它的消息被公诸于众,那必然会引来一些大国和超级势力的觊觎。
郎战挂了夏大天的电话,再次斯嘉丽手上接过“马蜂窝”,想了想,正准备找个东西把它装起来,忽然,他感觉到什么,先把“马蜂窝”朝怀里一抱,然后转头看过去,朝一个藏在人群中,装作若无其事,实际上正悄悄将手机揣起来的白人青年男子说:“你,出来!”
白人青年男子装作没听见,低声和身边人说话。他身边其他人注意到,捅捅他。他才一脸无辜的看向郎战,问:“先生,怎么了?”
郎战径直走过去,手一伸,说:“手机拿来。”
“你要我手机干嘛?手机是私人物品——”
郎战见他右手插进兜里,手臂微微抖动,显然在操作手机,哪里肯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快走两步,一把把他的右手连同手上的手机拽出来,再把手机抢过来,看到手机屏幕上果然是一张“马蜂窝”的照片,他冷笑着说:“是我把你从海里捞上来的,我不介意再把你送下去。”
那人一愣,赶紧扑上来抢,一边吼道:“加百列,你不要太过分。别以为我不清楚,我们之所以沦落到如今的地步,都是被你害的。杀手要杀的人是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已经到雷国了。女士们先生们,你们也许还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吧?他,大名鼎鼎的加百列先生不仅是一名佣兵,同时还是一名杀手。”
白人青年男子很机敏,知道拉仇恨找帮手。只是,他千算万算,却忘了,这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茫茫大海上,郎战杀手和佣兵的身份,固然象征着罪恶,但同时也是权力和能力的象征。舰上的乘客又不傻,要选择在他和郎战之间站队的话,当然会选择代表权力和能力的一方。他身边的人立刻开始远离他,有人还怼他道:“加百列先生早就说了,在舰上一切都要听他的,你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这是不可原谅的。”
拜仁青年男子很果决,一旦发现自己被孤立了,毫不犹豫的就双膝一软跪了下来,高举双手说:“先生,求您饶了我,我,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郎战检查完他的手机,确认他还未能把图片和文字发送出去,正准备骂他两句然后再宣布限制他的自由,斯嘉丽走过去,双手抱住他的脑袋一拧。“咔”的一声,将他的颈椎给拧断了。
许多人不寒而栗的目光中,她松开拜仁青年男子,任由他倒在脚边,说:“加百列先生的权威不容质疑,如果还有人敢挑战这一点,他就是榜样。”
郎战看她两眼,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当下最好的处置办法。在人心出现动摇的时候,杀伐果断才能真正掌控局势,防止意外的发生。
一夜有惊无险的过去,当太阳的光芒照耀到舰上,郎战去困住毕卢奇的舱室看了看,发现外部并没有被咬穿的迹象,他组织人手,开始清点和熟悉舰上的武器装备。
这艘阴都人的军舰已经失联很久了,阴都人不可能一直放任不管。虽说郎战已经破坏了它的敌我识别和定位系统,但这里毕竟是阴都人的主场,阴都人动用侦察卫星的话,找到它不会需要太长时间。
上午九点半左右,郎战接到夏大天的电话,夏大天告诉他,说有一艘孟国军舰正在加速赶过来,让他到时候把东西交给其中一个叫波塞尔的少校:“孟国人不会帮你们对付阴都人,如果他们同时出现,你一定要想办法躲藏一段时间,等阴都人离开后再把东西交给波塞尔。明白吗?”
郎战问:“我们要是炸沉一两艘阴都军舰,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比如国际舆论和外交上国家会有压力。”
电话那头,夏大天笑了:“我还以为你真是只石猴子,天不怕地不怕呢——这个问题,我帮你问过了。上头的答复是,只要你有本事,你把阴都人的海军给团灭了都没关系。不过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必须能保证跑得掉。否则被抓住的话,国家将会否认你的军方身份,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是郎战想要的答案,他笑了,说:“明白。主任,那就这样了,我要准备战斗了!”
郎战答得爽快,夏大天反而多想了一点,问:“不觉得委屈?”
“委屈?为什么?”郎战听他这样问,感到很奇怪,然后想了想,马上明白过来。战争行为一旦上升到国家层面,那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打仗可不只是军人的事情,它牵涉的东西和层面极广,乃是一种国家行为,是会影响到国家的方方面面甚至若干年的未来的:“主任,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能理解。国家利益至上,该我牺牲的时候,我不会有丝毫的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