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迪死了。我们这个组,死了两个。兰迪那个组,具体伤亡情况不明——”与达克通话的是一个叫“杜特卡特”的组长。
达克:“稳住阵线,我们立刻支援上来。”然后,他先向马西斯汇报他们遭遇了三个敌人,这才率部支援上去。
郎战打光两个弹夹和扔出一枚手雷之后,立刻跳下树,然后几个腾挪,随即缩在了早就看准的地方。郎战速度够快,关键是,他身上有董长勇设计的放红外的装备,所以,当他选择把自己藏起来的时候,他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彻底离开了对面佣兵的视野。
郎战出现得突然,消失得快,佣兵们明显不适应这种战斗方式,加上又死伤了好几个人,难免有点慌——“人呢?”
“刚才在那里——”
“怎么办。”
“不要乱,达克过来了!等达克他们过来再说,”杜特卡特喊道。杜特卡特喊出这句话之后,他就后悔了。他立即想要转移,然后,当他换了一个地方,心中安全感得到满足的时候,他感觉到什么,转头看,就对上了一双火红的眼睛。隔着大约十几米的距离,郎战和他完成了一次对视,杜特卡特立刻就把枪口朝向过去,嘴里面还发出声音:“那里有人!”
杜特卡特的反应不慢,应对措施也没有问题,但是,他的对手却是郎战。郎战把自己藏起来之后便开始给枪更换弹夹。恰在此时,杜特卡特发出了声音。他眼睛眯了眯,心中说这家伙够蠢,看过去,正好看到他开始转移。郎战不动声色,本来想等他转移到位之后偷摸过去将他阴掉,但杜特卡特警惕性不弱,于是,双方便来了个对眼。夜色中,郎战血红的双眼太过醒目,他自己清楚这一点,于是果断开枪。
杜特卡特的声音还在空气中传播,枪声炸响,下一瞬,他重重的往地上倒去,“那里有人”便成了他的遗言。
战斗再次打响,这一次,佣兵们精确的算准了郎战的方位,所以一通集火,打得有声有色,很是壮观。前方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达克听到,顾不得用喉音器了,喊:“让你们不要乱,守住,都给我待在原地。”喊完,他喊一个警卫的名字,让其发射照明弹。
郎战打死杜特卡特之后便飞快的往后退去,然后借助几棵树,绕了一个圈子,出现在了三个佣兵旁边。马西斯手下的佣兵战斗经验都很丰富,战斗打响,出现死伤之后,余者立刻自动集结,组成两三个人的战斗单元。
被郎战靠近的三个佣兵,他们围绕着一棵树,都把背贴在树干上,其中,朝向山下的佣兵枪口高抬,其它两个方向上的则将枪口平放,有一个还不时朝之前郎战出现的方向打出点射。
这样的战斗单元,攻守皆备,外人要想突破或者灭掉他们,将会非常困难。这个“外人”里面,当然不包括郎战。枪声里,他贴地怕了几米,然后突然站起,在那个把枪口朝上的佣兵看到他时,嘴角一咧,扣下了扳机。
“狗屎——”这个佣兵骂道,枪口还未放平,额头上出现一个血洞,他的眼神随即溃散开来,人则倚着树干,缓缓滑倒下去。他背后左右的两个同伴反应很快,而且配合默契,交错着往各自前方扑去,半途一个折身,弯腰时,各自朝向郎战打响了手上的枪。
夜色下,枪火显得格外的耀眼。因为双方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所以,当枪火出现在郎战视野中时,郎战不仅嗅到了硝和硫磺的味道,还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这让他不自禁的把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为的就是在需要的时候,做出一些极限躲避动作。枪声不绝于耳,郎战似乎避无可避,然而,令那两个佣兵感到绝望的是,就好像他们专门为打不中而做了精确瞄准一样,两条火线交替打出去,居然还是被郎战钻了出来。“掩护我!”一个佣兵见状,喊。喊着,单手持枪,另外一只手开始掏摸手雷。他们确实无法理解郎战是怎么避开子丨弹丨的,他们也不知道的是,就他们刚才那一阵集火,让郎战身上多了好几道子丨弹丨的拉痕,包括左边脸颊上的。无法理解,但绝不意味着他们就会放弃抵抗。他们年轻的时候混迹世界各大战场,积累了太多逆境翻盘的经验,所以论心性之坚韧,真的不比郎战差多少。坚持,坚持,所以能逆风翻盘,向阳而生。
“轰!”手雷爆开,未能如他所愿阻止郎战的靠近,更未能将郎战炸飞。关键时刻,郎战的准备发挥了作用,他全力舞动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把所有的弹片挡在了身体之外。爆炸的烟火中,弹片纷飞,打得四周的草木簌簌、噗噗直响。爆炸的烟火,一度淹没了郎战的身形,让他们失去了目标。然后,等他们察觉到不对,停止射击转而摸向身上的匕首或者刺刀时,有寒光在他们面前闪烁开来,然后,他们一个觉得心口处刺痛,还有一个觉得脑袋一轻,下一瞬,便觉得黑暗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呼吸困难,他们张大嘴巴,想要发声嘶喊,却发现,自己已经感应不到嘴巴的存在了……
发生在夜晚的战斗,对参战人员而言往往是短暂的。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会始终紧绷心弦、情绪里,会始终掺杂着惊恐、心悸。所以往往,等战斗结束,他们重新活过来,恢复正常时候的感官刺激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
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或者更久一点时间,当达克获悉马西斯率领的增援主力已经赶到,他正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环顾左右,才发现,手下兄弟还能喘气的已经不多了。不知何时,身边的两个警卫已经只剩下一个,而且他的左肩还中了一枪,连防弹衣都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再坚持一下,头已经带人上来了,”他对这个警卫说。他这么说,实际上未尝不是在激励自己。在此之前,他和这个警卫趴在黑暗中,已经被惊惧和心悸困扰太久了。枪战和爆炸,让战场上燃起了几小堆篝火,篝火映照下,警卫正想说什么,忽然眼睛瞪圆,嘴巴张得大大的,两只手伸起向后抓去,最终,却保持这个姿势扑倒在了地上。
郎战就好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狼一样,一直在寻找猎物,等待机会。战场上还有不少垂死的佣兵,他们的呻.吟和惨叫,为达克和他的警卫提供了掩护,也让郎战直到达克出声,才发现原来他们就在身边不远处。
达克楞了一下,立刻把枪口调转过去,他这个动作还未到位,目光尽头,对上了一双闪着红光的眸子。
眸子的主人自然是郎战,就在洞口方向再次传来速射机枪的枪声时,他往前一蹿,右手达摩克利斯之剑先挑开达克打出的一颗子丨弹丨,再顺势切下,把他的右手齐腕剁掉了。“啊!”达克嘶声惨叫起来,左手去拉腰间的手雷。真正的佣兵,都是悍不畏死之徒。就像现在的达克,他嘶声惨叫,一方面确实是疼的,另一方面却是为了麻痹郎战,好让自己有机会拉开腰间的“光荣弹”。达克够狠够凶,郎战也不差。他哪里肯给达克机会,达摩克利斯之剑再次切下,剁掉了他的左手两根指头后,刃尖插入了他的腰间,再一挑,便在他的腰间开出了一个大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