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龙,五年之前,你这个观点也许是正确的,现在——你out了。”
龙成贤被郎战在众手下面前一怼再怼,他本来应该恼羞成怒据理力争才对。然而,随着双方谈话的内容进入技术层面,他语气中非但没了怒气,而且还多了一点探讨的意味。“难道说出现了什么新技术不成?”他问道。
“秘密!”
“秘密?”龙成贤先是大怒,然后眼珠子转了转,凑到郎战身边低声说:“小子,做笔交易怎么样?”
郎战正忙着拍石友国的右眼,闻言斜睨他一眼说:“老同志,你的觉悟有待提高哪——交易?这个世上,是什么事都能拿来交易的吗?”
郎战唱起了高调打起了官腔,龙成贤不等他说完,低声打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你们利刃都要组建自己的队伍吧?如果你肯告诉我,我可以考虑当你们的医学顾问。”
郎战刚刚完成拍摄,他一边将相机收进手提箱,一边说:“嘿嘿,不需要——”说着,他感觉到什么,眼眸微微一缩,眼睛变红的同时,改口道:“当然,如果你还对转基因有兴趣,我举双手欢迎。”
龙成贤想了想,咬牙说:“行。我答应你。那么——”
“那么”之后,停尸房的大门口有“哐当”声响起,龙成贤转头看过去,改口说:“真被你说中了。”
“我会读心术,”郎战淡淡道:“带你的人躲远点,以免被误伤。”
“郎战,常德海可是政治处的副主任,是将军。”
“我知道。怎么?在您心中,我很莽撞吗?”
“你还不莽撞?”龙成贤心中腹诽道,然后招呼自己的手下说:“你们赶紧出去——机器留在这里就行了。”
以并不礼貌的方式带人出现在停尸房门口的正是常德海,他看到郎战后,两眼微微一缩,然后紧盯着郎战,快步向郎战走了过来。
“常主任,你晚来一步,”郎战得意的说,然后将电脑和那台机器也撞进了手提箱里。
“郎战,你眼中还有国纪军法吗?怎么?觉得自己刀枪不入,就可以肆意妄为是不是?龙院长,你应该知道郎战是通缉犯吧?不好意思,等会随我们走一趟吧!”
龙成贤看了郎战一眼,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低声问郎战:“你有把握吗?”
郎战笑笑,反问:“你觉得我傻吗?”
龙成贤打量他两眼,心说“难道你不傻”,然后吐出一口浊气,向大门口走去。
常德海身后,一个上校眼神凌厉的瞪着郎战,沉声喝道:“郎战,束手投降吧!看在你之前的功绩的份上,我们会给你应有的体面。”
郎战看向他,目光中没有一丝表情,说:“姓名,现役部队,职务——”说着,他拖起手提箱,向常德海等人走去。
“张延国,海军陆战队教导总队总队长——现在,我命令你举起手来。”
“海军陆战队教导总队?我要是不举呢?”郎战似笑非笑的问道。
张延国:“那我们就只能执行就地处决的命令了,谁叫你是最高危险等级呢?”张延国说着,右手举了起来。
常德海和张延国身后,不下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进来后就将枪口对准了郎战,其中有六支枪上配备的都是最先进的激光瞄准器,所以郎战身上多个要害部位,包括额头,正被六个红点锁定着。
“张队长,在你的手放下之前,我觉得你有必要看看这个——”郎战说着,将自己的证件朝张延国扔了过去。
郎战的证件正蝴蝶一样飞向张延国,“叭叭叭——”忽然响起几声枪响,火光闪烁间,蝴蝶折翼,变成了一堆碎纸屑。
开枪的正是常德海。郎战看着变成碎纸屑四散的证件,眼睛瞪大了些,微觉诧异。常德海敢毫无征兆的就开枪并不出乎他的预料,让他诧异的是常德海的枪法。一个文职干部居然有着不下于一线特种兵的枪法,这本身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常主任,你心虚了——你害怕什么?”郎战问道,脚下依旧不停。
常德海冷冷的看着他,说:“张总队长,不要和他喽啰了,开枪!”
张延国眉头一蹙,并没有立即照做,他看着郎战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问:“职务证件?我问过作战室的人,他们都不知道你是他们的同事。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张延国和常德海的羁绊好像不是很深——郎战心中刚做出这样的推断,有枪声响起。枪声响起的同时,他就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样,双膝一弯,身子朝右手边倒去,然后顺势摔倒在地,双脚蹬地,已经钻进了一章挺尸床下面。
率先开枪的是一个一个少尉,随着他扣响手上的扳机,其他人受到感染,立刻纷纷打响了手上的枪。
“谁让你们开枪的?”张延国的怒叱声中,枪声又响了一秒左右才沉寂下来。
“头,郎战是最高危险等级,我们收到的命令不就是——”率先开枪的少尉说道。话没说完就被张延国的怒吼打断了,张延国怒吼道:“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张总队长,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在拖延时间吗?”常德海说道,说完,他手朝躲在停尸床下的郎战一指:“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会利用自己牺牲的战友的遗体吗?张总队长,我提醒你别忘了他是什么出身。佣兵是什么?战场上的鬣狗,世界上最没有信义道德的无耻之徒!出了事我负责,现在,立即进攻!”
枪声再次响了起来,绵延的枪声中,郎战喊道:“常德海,本来我只是怀疑而已,但是现在,我敢说,石友国的死,你绝对脱不了干系!”
常德海:“郎战,别枉费心机了。你没有真正的在军队里服役过,所以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对于我们仁国军人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兄弟们,我坚信躺在这里的战友的在天之灵会和我们站在一起,所以,请拿出你们最好的状态,为国家和人民铲除这个祸害。”
常德海不愧是搞政治工作的,非常擅于制造矛盾寻找焦点,加上他的七寸不烂之舌,本来还因为张延国的态度而有所犹豫的战士们,立场立刻变得坚定起来。
枪声本来有变得稀疏的可能,现在却再次密集起来——面对这种情况,郎战心中叹息一声,连滚带爬,从停尸床下面闪了出来。常德海的话,鼓舞了张延国手下战士士气的同时,还把郎战陷入了道义的泥沼。他这个时候继续躲在停尸床下面,倒好像是他无所谓牺牲战士的尊严,蓄意破坏他们的遗体一样。这个锅,郎战不想背也不能背。道义这东西,好像看不见摸不着,实际上,至少在仁国社会,它非常重要。重要到甚至能全面改变一个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