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夫快步走过去,先看到负责技术的参谋双手如飞的敲击着键盘,然后再看到他面前变成黑色的屏幕上先是跳出一行行鸟文,然后直接变成了蓝色,不禁面色再变,问:“蓝屏?这是死机了?”
“我尝试进入卫星的后台,结果,结果就死机了。”
威斯夫有一定的计算机常识,闻言不禁头皮发麻,赶紧扫视四周,看到自己想找的人后,一边走过去,一边说:“艾奇逊,‘死神’怎么样了?”
艾奇逊,一个顶着一头鸡窝状金发的白人男子,他一个人占据了三台电脑,此时正满头大汗的拿着一只平板电脑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什么。“好像,好像中病毒了,”他说。
“什么?”威斯夫的脸登时黑了。
“防火墙还没有被突破,我正在尝试灭杀。”
“必须保证‘死神’的安全——不惜一切代价。”
艾奇逊在疯狂的划拉着平板电脑的时候,科尔已经将手机扔了,转战到了一台电脑前。
老头在和隔着好几百公里的艾奇逊通过网络进行大战的时候,郎战已经享受到了这场黑客大战的红利。身上的刺痛感忽然就消失了,血色视界中,那些火线的指向忽然变得混乱起来,郎战马上意识到,敌人那边出问题了。“也该轮到我还击了,”他一边大口的喘息着,一边定住身形,然后举起了“隼”式狙击步枪。
战术平板上显示的还是通讯失联,不过没关系,敌人运动得并不快,而且,他们身上武器打出的枪火,在这漆黑的夜里,简直就是启明星一般的存在。
郎战扣下扳机的时候,布加特察觉到了不对。只是,因为通讯工具作废,所以他只能通过呼喊来提醒五号注意。
五号电脑人领会不到他的好意。他已经完全沉迷在“死神”营造的虚拟世界里。在这个虚拟世界里,郎战的身影依旧清晰,而他不仅能看到自己身上的武器的坐标,还能看到身边四号电脑和众手下手上武器的坐标。在“死神”的世界里,五号电脑和四号电脑还有他们的手下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手上的武器。
“混蛋!你在找死知道吗?你自己找死,你不要拉上其他人——”布加特还在喊,忽然,他感觉到不对,下意识的就朝地上一趴。
布加特足够警惕,及时的往地上一趴,所以得以逃过一劫。他的身边,他的手下们,像他怎么警觉的人并不多。他们当中,运气不好的便成了“死神”的祭品。
郎战没有战术平板提供弹着点锁定,连开五枪,第一枪直接放空,然后,有了第一枪这个参照,第二枪击中了五号电脑人的额头。五号电脑头上戴有加强了防护能力的数据钢盔,这一枪只是让他的脑袋朝右边偏了偏。距离有点远,郎战没注意到这一点,第三枪便击中了五号电脑人的左耳部位。这一枪和第二枪一样,再次将五号电脑人打得往右转动身子,五枪过后,五号电脑人便变成了背对郎战。这个变化,郎战同样看不到,但是布加特还有他的手下可就倒霉了。
“死神”当然是有敌我识别系统的,只是在科尔老头的攻击下,此时已经完全失效。也就是说,这个时候,除了被它控制的四号、五号电脑还有他们的手下,其他人在它的“认识”里,都是敌人。嗯,得亏科尔老头对它的统计时全方位,同样破坏了他的红外监控系统,否则的话,近在咫尺的布加特等人,就是警觉性再高,也难逃被集火的命运。
只是一轮集火,布加特身边,包括他仅余的战斗机器人,便被掀飞了大半。
“死神”也只获得了这一次集火的机会,因为接下来,布加特就通过呼喊,让两个电脑人的手下关掉了身上的单兵外骨骼的电源。
只是,布加特还没来得及抹抹额头上的汗,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接让他的心沉入了水底——
世界上那些顶尖的科学家为什么屡屡强调尚属于子虚乌有的来自机器人的威胁?因为他们清楚,机器人技术越先进,不可控性就越大。
布加特绝对不会想到,他下令电脑人战队的辅兵们关闭各自的单兵外骨骼,这个看似正确的命令,实际上等于将这些辅兵一下子就送到了“死神”的刀尖上。
蜘蛛侠单兵战斗系统仰仗电脑人的脑电波,天然具备较强的抗电子干扰能力。所以,即使科尔发动了电子干扰和网络攻击,却未能破坏电脑人战队之间的网络链接。嗯,这也和距离有关。电脑人和辅兵之间的通讯联络虽然也靠无线网络,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在布加特的吼叫声中,辅兵们关掉身上的单兵外骨骼,本来是不希望助纣为虐,成为“死神”屠戳战友的工具。只是如此依赖,本来作为电脑人战队一员的他们,身份上立刻变成了电脑人的异己,在“死神”的眼中,就成了敌人。
辅兵们的下场更惨。与布加特等人相比,他们距离电脑人更近。电脑人身上装备的都是什么武器?速射机枪、榴弹机枪、单兵导弹、火箭弹——要命。
四号电脑人早就死透了,是他背上背着的电池,在维系着他身上的蜘蛛侠单兵战斗系统的工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死神”存在的真正价值。五号闭着眼睛,他沉醉在“死神”提供的杀戮画面里,不知道里面的红色光点,实际上已经变成了自己人——
四号电脑人,实际上已经被五号电脑人捆绑在了他的身上。五号电脑人将自己的战友、自己的手下视作敌人,四号电脑人很自然跟着调转了枪口,调整了武器的准星。
枪火忽然背朝向自己这一方,向布加特他们自己人闪烁起来,李的身边,稳定住心神的俘虏们,大脑开始正常工作,就有人提出疑问:“发生了什么?”
李忽然觉得牙很疼。然后是庆幸,庆幸这一幕并没有发生在两艘军舰上,也没有发生在他送布加特等人登岛的那一刻。“电脑人——人就是人,电脑就是电脑,人和电脑能混合吗?那,那不是杂.种吗?”他这样想着,情不自禁的看向了半山腰处,那个看上去瘦削,实则山一样厚重的男人。
风好像大了一些,风的味道里,血腥味似乎变得浓重起来。这是郎战曾经很厌恶的味道,现在却变得亲切。“我破坏了他的中枢神经,所以他神经了?还是,老头出手了?”他这样想着,不禁朝老头所呆的方位看了一眼。
“不想死,一起干掉他们!”速射机枪的吼叫声中,布加特撕心裂肺的喊。
没有人不怕死。人会在死亡面前变得无畏,无外乎他遗忘了死亡——或者因为紧张,或者因为理想,或者因为热血,或者因为仇恨。
布加特不想死,他手下的幸存者也不想死,至于两个电脑人还活着的手下,他们同样不想死,至少不想如此憋屈的死去。
死在自己人的手上,好像,这确实是最倒霉最廉价的一种死法。
“别打脑袋,打关节,打单兵外骨骼的关节——”布加特的吼声中,两个电脑人和一二十个人之间的战火越燃越烈,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让他们东南边、西北边的人们不禁看傻了眼。
“他们?”李的身边,又有俘虏开始发出感慨。
李的牙更疼了。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成为一个叛徒,成为一个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