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是这样一来,人心可就散了,”有人提出问题。
郎战看向他,记得他的名字叫高存勇,现在是一个代理团长。高存勇的担心不无多余,琉球当局真这么做的话,其实就是将自己的民众往敌人的怀里赶。华国有句古话叫做“由俭而奢易,由奢而俭难”。说的是过惯苦日子的人适应好日子容易,但是从好日子往苦日子适应就难了。郎战当然不认为米国人的难民营真有他们吹嘘的那般好法,但是再差,还能比现在的琉球城内差吗?琉球城这段时间完全实施军管,不仅有宵禁,而且食物等物资全部采取供给制。本着细水长流的想法,除了一线部队,其他人,每天也就能勉强填饱肚子而已。乃至于一些民众为了吃饱,不顾当局禁令私自下海捕鱼,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一本人还有米国人抓住,然后就被送进了难民营……
尚氏王族在琉球享有崇高的威望是不假,但是这威望却出自琉球人的念古之情和对一本与米国的怨愤,并不是尚无垠真正为他们做了什么,给了他们什么好处。所以它绝对是季节性的,很容易就会被时间冲淡甚至带走。
“高存勇,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当前情况下,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我们没有权力要求所有人都跟着我们受苦,更没有权力要求他们与我们完全生命相依。我相信,女王陛下肯定做不出这种事情——”
郎战基于对“萝莉”的了解,做出了这样的推断。可惜的是,这是“萝莉”的想法,而“萝莉”现在已经变成了琉球女王尚无垠。
十点钟,授课结束,郎战正要离开,耳麦中再次传来克劳迪娅的声音,说是尚无垠刚刚给女王卫队下达了一个命令,禁止所有人收看电视和上网,并让女王卫队组织巡查队进行巡查,若查到违规者,则立刻抓起来并鞭挞十下,没收电视或者电脑以儆效尤。
“这真是她下的命令?”郎战不信,问。
克劳迪娅显然也不赞成这道命令,说:“我和欧阳男都劝过她,但是她很坚决。她说这是米国人的阴谋,绝对不能让米国人得逞。”
“知道了,我去找她。”
郎战到了尚无垠的王宫的时候,后者正在沐浴。是的,现在尚无垠洗澡不叫洗澡了,改叫沐浴。
“女王陛下让您去她的寝殿等她,她很快就会接见您,”负责通报的女官名叫尚春,据说原本是琉球航空公司的一名空姐,后来被选出来当了尚无垠的女官,并被赐姓尚。
郎战没等多长时间,裹着浴袍的尚无垠便走了进来。她将门关上,朝他嫣然一笑,问:“这个时候来,是不是想我了?”
郎战见她两腮通红,眼角带着春意,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叹息一声,说:“听说你刚下了条禁令。”
尚无垠本来一脸春意,闻言眉头一挑,恨恨的说:“米国人太可恶了,居然用这种阴谋来策反我的臣民,我绝对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做,效果只会适得其反,激起人们的逆反心理。”
“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
郎战听出她语气不对,眉头轻轻一蹙,没有接话。
尚无垠看到他这个样子,眉头松开,脸上再次荡漾起春意,说:“我们不谈这些扫兴的事好不好?说起来,我都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临幸你了——”
“临幸?”郎战苦笑。
他的苦笑还挂在脸上,尚无垠已经走到他身边,将他往床上一推,说:“亲王殿下,伺寝吧。”
郎战是挺着“钢枪”离开的,嗯,这种事说起来真的很扫兴,当然,错误究竟在谁似乎说不准。因为在那个过程中当他再提起禁令的事,本来正一脸享受的尚无垠居然勃然变色,尖叫起来喊:“这个时候不要谈公务,你就不能让我放松一下吗?”
郎战本来就很勉强,这个时候再也忍耐不住,立刻起身说:“我是为了谁?尚无垠,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最近变化太大,有点不可理喻吗?”
尚无垠瞪着他,喊:“我命令你继续!”
“抱歉!我觉得你需要好好冷静一下——”郎战撂下这句话,将衣服套上,直接走了出去。
“狼人,狼人——我命令你回来!”尚无垠嘶声喊。
“想好怎么做再来找我,如果你是这样的女王,抱歉,这个亲王小爷不干了——”
郎战昂首阔步的走了出去,沿途,一些执勤警卫和女官看到他,尽管故意做目不斜视状,或者很恭敬的问好,但是他们眼眸深处的好奇却怎么藏也藏不住。
郎战在那种事的中途拔枪走人,做得确实很不男人。但是换一个角度,他在那个时候还能保持足够的冷静,还能坚持自己的想法,好像又太男人了。
换在尚无垠还是萝莉的时候,这种事对于她和郎战来说,连插曲都算不上。郎战兴致来了,直接来个床咚,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现在却不一样了。试想,郎战见她一面都需要有人引见,有人通报,还需要等待,即使偶尔来了兴趣,但是一等二等,再热的血都冷了。一次两次血变冷没关系,但是三次四次五次六次,那以前再亲密的关系,也会变得疏离甚至出现不可弥合的裂缝。
一夜无话。次日,郎战才出现在训练场上,带着一众军官们做体能训练前的热身动作,尚春开一辆电动车过来,请他过去王宫。
郎战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上没错,所以当天晚上回来后根本没多想,巡查了一遍前线,就躺床上呼呼去了。他没多想,但尚无垠显然想了很多。这不,天才亮,就让尚春过来请郎战过去。
郎战到了王宫,尚春请他稍等,进去一会后,出来说女王陛下正在**心早餐,请亲王殿下稍等。
情人、夫妻之间吵了架,一方起来**心早餐,这堪称是最聪明的认错方式。郎战心中不禁对说服尚无垠撤回禁令添了一份信心。然而,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两个人吃完早餐,尚春端上茶水然后退下去之后,郎战才开口说:“陛下,我还是想和您谈谈——”尚无垠玉手一摆说:“你我在一起就只有公事可谈吗?我们虽然还没有举行婚礼,但在外面已经是一对夫妻了。我觉得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没必要谈论公事。”
郎战看着她。
尚无垠很聪明。她显然清楚她和郎战之间出了状况,所以直接采取避而不谈的方式,希望能够让时间发挥作用,冲淡它甚至将它洗刷掉。
只是兹事体大,甚至牵涉到琉球的国本,郎战根本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尚无垠也看着郎战,她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忧伤,说:“我感觉自己最近老了很多,而且总是觉得累。以前,哪怕是魔鬼岛试炼的时候,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听她这么一说,郎战瞬间心软。他想了想说:“你既然委任我为首相,有些事情就不要管好了——”话没说完,他感觉到尚无垠表情不对,和她对视着,眉头蹙了起来。
“要不,还是你来当琉球王好了,”尚无垠忽然说。
郎战大惊失色,站起来问她:“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尚无垠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