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侧面看,郎战的脸部轮廓线条硬朗,透着一股成熟男人才有的犀利——嗯,他脸上的迷彩对他的真实年龄是个不错的掩护。娜塔莉亚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然后很自然的落到他胸口的伤口位置,问:“你的伤没事吧?”
听她提到自己的伤,郎战这才想起来伤口似乎应该重新处理一下。他脱下衣服,正要解开绷带,却听见娜塔莉亚说:“你别动,我来帮你!”然后,她跪坐在地上,帮他解开了绷带。绷带一层层解开,绷带上面的血渍越来越多,期间,郎战轻轻蹙了下眉头。当绷带仅剩三层的时候,出现了粘结的现象,娜塔莉亚不敢轻动,说:“会很疼!”
郎战确实感到了疼痛,却没有多么剧烈。对于他来说,这点疼痛真不算什么,所以倒不是逞强,他说:“没事,尽管来!”
很认真的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眼,娜塔莉亚轻轻的撕开了第三层,然后再看他的侧脸一眼,又撕开一层。而等她撕开最后一层的时候,郎战的眉头还是忍不住微蹙,并呲牙吐出一口凉气。然后,两个人同时看向伤口,娜塔莉亚眼睛瞪圆了,忍不住惊呼:“天哪!结痂了?!”
确实结痂了,而且是硬痂,虽然被最后一层绷带撕开了一点。郎战显然也没意识到,不禁也感到非常奇怪,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正要按第二下,却被娜塔莉亚抓~住肩膀说:“别乱动,你的手不干净!”
想想也是,郎战收回手,然后忍不住偏头看了娜塔莉亚一眼。
两人之间角色的转换或者说关系的缓和甚至融洽进行得非常自然,不过郎战还是感觉到了。他偏头看到娜塔莉亚的一头金发,嗅到一丝女人身上特有的体香,不禁挠了挠脑袋——怎么说他和娜塔莉亚之间也是绑匪和人质的关系,现在这气氛是不是有点跑题了?
娜塔莉亚似乎并无察觉,她正低头收拾着绷带:“绷带得洗一下,药呢?我先给你上点药!好神奇的药!”
郎战和娜塔莉亚都不是不懂生理常识的人,所以他们都将郎战的伤口如此快结痂归功于药的作用。郎战其实完全可以自己上药,但他还是将药交给了娜塔莉亚。嗯,娜塔莉亚不仅人美身材好,一双手也非常的漂亮,被这双手触摸着,郎战忽然觉得这享受不赖。
认真工作中的人总是最美的,况且娜塔莉亚的颜和身材本就属于顶尖的。看着她小心的往自己伤口上涂抹着药膏,再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越来越浓的体香,郎战心头有什么悸动了一下,嘴上很自然的说:“如果被你手下的人看到,估计会惊掉一地下巴吧?”
郎战这句话很煞风景,至少让娜塔莉亚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不过不愧是总检察长,并没有因此就惊慌失措,她先是很淡然的一句:“这是对我的夸奖吗?”紧跟着声音就变得冰冷:“不过,这并不代表着我就会原谅你!你就是个恶棍!”
“恶棍?我也当它是夸奖好了,”郎战很自然的接道,然后稍稍沉默了一下,在娜塔莉亚的手忽然因为警惕而变得不再那么温柔的时候,他眼睛眯了眯说:“没指望你会原谅我,作为佣兵,我们本来就是正常秩序的敌人。”
微妙的气氛被彻底打破,总检察长大人身上生人勿近的女王气息开始外溢,她飞快的结束手上的工作,将药膏还给郎战,冷淡的说:“我脚不能动,你自己洗一下绷带——”顿了顿,终于没忍住,她问:“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当佣兵。佣兵可没有什么好名声。”
将药膏收起来,捡起地上的绷带,心头忽然升起一股戾气,郎战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回应:“哼!你是总检察长,当然可以鄙视佣兵。但是对于我来说,我认为这是很好的职业。我需要钱,大笔的钱!而佣兵是这个世界上来钱最快的几个职业之一。算了,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我不认可你的说法?克雷米牙并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我长这么大,也认识很多原本很穷苦的人。不过,他们并没有去选择作奸犯科,他们凭自己的双手——”娜塔莉亚自顾自的说着,语气越来越尖锐。嗯,不得不承认,总检察长大人很具正义感。
郎战却越听越烦,他猛然转头朝她吼道:“别以为你是什么总检察长就可以随意指点他人的人生,拜托,我不需要!你好像还搞错了一件事,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是我的人质!”
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同时也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娜塔莉亚面色发白,眼神中再次出现了恐惧——现在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悍匪啊!
站起来,将绷带缠上胸口,郎战面无表情的看向面前的水壶。水壶里的水已经被烧开了,正在欢快的腾跃着。水壶没有盖子,欢腾的水面上,郎战能看到雪白的蛇肉跟着起舞。摸~摸口袋,掏出一个铁制瓶子,打开,往里面倒了一些盐。然后,他用匕首在壶里搅拌两下,随即放到嘴边,吹了两下之后轻轻一舔。
一股狂暴的气息正在郎战身体里激烈的冲突着,对于娜塔莉亚而言幸运的是,郎战很好的克制住了。当然,他吼出的这一嗓子对气氛的影像还是非常严重的,直接让洞里的气温下降了十度不止——至少对娜塔莉亚是如此。在这个荒无人烟的野外,在这个冰冷的雨夜,总检察长终究只是一件伪装,而郎战杵立在那里的坚硬身影,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轻易的就能洞穿这件伪装。一度,眼泪在娜塔莉亚的眼眶里打着转,不过,她却硬是忍住了。“我是克雷米牙的总检察长,怎么可以被一个恶棍吓哭!就是死,我也应该保持克雷米牙的国家尊严……”心中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她的脸上,表情淡漠下来,很有一些视死如归的味道。
水壶里开始往外渗出香气,郎战嗅嗅鼻子,用匕首插起一块蛇肉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然后,他用匕首跳着水壶提手,将水壶取了下来。
雪白的蛇肉、越来越浓的肉~香再加上郎战咀嚼的动作,这些,让娜塔莉亚的肠胃很自然的蠕动起来。“咕”的一声,一口唾液被娜塔莉亚吞咽下去,她立刻紧紧闭上嘴巴,同时打定主意:“我是不会吃他的东西的!饿死也不吃一口!”心中主意已定,饶是舌下津~液横生,娜塔莉亚死死抿住嘴唇,身子往后缩了缩,将背靠在洞壁上,双手抱膝闭眼假寐。她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克雷米牙的总检察长,自然不乏自制力。只是她能管得住自己脑子却管不了自己的肠胃,也不可能不呼吸,所以在鼻子嗅到越来越浓的肉~香之后,她的肚子忽然不争气的唱起了空城计。
郎战本来是铁了心决定不再搭理这个女人的——娜塔莉亚那番说教令他非常的厌烦。嗯,其实是挑动了他心灵深处的某根弦。听见她吞咽唾液的声音,他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饿死跟老子何干!”自顾自的用匕首再次插起一块蛇肉,吹了吹送入口中。而他才开始咀嚼,便听见了她腹中传出的声响。
“活该!”暗啐一口,他咀嚼得更加起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