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孔洞里涌出了大量的黑色粘稠液体,吮顑扭曲著,扩张著,长出了数量不等的手和脚,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怪物。这个过程中,一个光点伴隨这些黑色的液体被喷出,落到了一块石头上,与对方结合衍变成了一面花纹古老,两侧有黑色宝石装饰的银镜,也就是阿罗德斯的本体。
还真是来自地底……而且这地底和废弃古堡內青铜大门封印的地底是同一个……我之前竟然没产生联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涉及地底的东西太多了,绝大部分没什么特殊含义,就像煤炭……嗯,在今天之前,我都不认为涉及地底会有什么太过特殊的地方……克莱恩控制住內心的那些冲动,无视了阿罗德斯答案的惊悚,表情没什么变化地开口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
惨白的单词蠕动变化,莫名给人一种快哭出来的感觉:
“伟大的主人,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也是来到地面,变成镜子,才有了真正的意识,对之前根本没什么记忆。
“对了,有一个可能相关的事情,您想听吗?”
“说。”克莱恩见“魔镜”阿罗德斯態度还好,稍微松了口气。
全身镜表面的单词顏色恢復了一点,变得颇为洁白:
“我不是说过吗?我从您身上看见了支柱、支配,而我对地底,除了能听到奇特的呼唤,也有类似的感受,这让我觉得温暖,想要回归,表示臣服,这,这也许就是我成为您仆人的原因。”
什么?地底的东西和灰雾给人的感觉类似?都涉及支柱、支配?看到阿罗德斯的回答,克莱恩再次嚇了一跳,要不是有“小丑”的能力,他可能已经失態。
这个瞬间,他竟莫名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一个笑话,并移植到了自己身上:
“什么?古神畏惧的东西来自地底?
“什么?‘魔镜’阿罗德斯也来自地底?
“什么?我也来自地底?”
这简直又好笑又可怕……不,这未必是笑话,那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原本的主人,那座奇异光门的制造者,那拉来了一位位“穿越者”的存在,也许就出身地底,或者与地底的事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克莱恩脑海念头纷呈,一下想到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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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对灰雾对穿越的调查有了新的线索和方向……”
克莱恩隨即定了定神,斟酌著问道:
“对于必须封印隔绝的地底事物,各大教会各大隱秘组织有什么认知?”
那面全身镜上,白色的单词回归了银色:
“基本没有认知,似乎被某种力量隱去了。”
这不是“隱秘”吗……克莱恩眉头微动,最终没有开口。
镜上的银色单词继续一行行呈现:
“不过,还是有些传说故事在部分隱秘组织內存在。
“那些传说里,地底被描述成恶魔、邪灵的巢穴,是人心墮落的源泉,是原初的罪与恶。”
第一个就是错的,需要被封印的地底事物大概率与恶魔邪灵无关……传说故事其实和神秘学符号类似,不要看它讲了什么,要剥去外在,理解它象征了什么……这象征的是对地底的恐惧,从身到灵,从意识到情感?克莱恩思绪一转,轻轻頷首道:
“该你提问了。”
“伟大的主人,您忠盏钠腿税⒙薜滤褂懈鲂⌒〉慕ㄒ椋穑俊比砭当砻妫牡ゴ室桓鼋右桓龀氏帧�
“说。”克莱恩隱约能猜到“魔镜”阿罗德斯要给出什么样的建议。
“在您回归神座前,尽量不要追查与地底封印有关的事情。”那一个个银色的单词飞快蠕动,重组成了新的句子。
果然……克莱恩暗嘆一声,平静说道:
“下一个问题,你是从哪里確认《格罗塞尔游记》出现在‘奇跡之城’利维希德消失后的?”
镜子表面的句子迅速扭曲,揉成一团,又飞快散了开来:
“是从灵界获得的启示和信息,因为源头是当时巨龙一族的从神,‘智慧之龙’,所以您忠盏钠腿讼嘈趴梢源_认。
“伟大的主人,这有问题吗?”
真是直接啊……感嘆之后,克莱恩瞬间想到了“智慧之龙”赫拉伯根应该进过书中世界,靠近过古神王座后那扇青铜之门,并且可能因“全知”对地底封印有深入的了解,又觉得那条古嶷《格罗塞尔游记》上似乎藏著更深一层的用意。
他隱约能把握到些什么,可又说不清楚,无法真正抓住。
“没有。”克莱恩回答了“魔镜”阿罗德斯的问题。
接著,他试探性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不提‘智慧之龙’的真名?”
“因为我不敢直接呈现神灵的真名。”阿罗德斯用委婉的方式给出了確定的答案。
克莱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该你了。”
“伟大的主人,您还有问题吗?”那银色的单词在略显幽暗的镜面上快速重组。
“没有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克莱恩摇了摇头。
说完这句,他记起上次之事,又补充道:
“等到有新的问题,我会再次召唤你的。”
那面全身镜一下变得明亮,银色的单词熠熠生辉:
“是,主人!
“您忠盏募岫ǖ钠腿税⒙薜滤闺s时恭候您再次召唤”
这次挥手的不再是简笔画,而是一只白底红心的猫爪。
每次都有新花样啊……克莱恩嘴角略微抽动,看著臥室內的全身镜恢復了正常。
他立在黑暗中,沐浴著透过窗帘洒入的少许緋红月光,静静地站了一阵,然后,回到睡床,利用冥想快速入眠。
第二天一早,周一清晨,克莱恩比往常提前了一刻钟起床,带著贴身男仆恩尤尼,下至一楼,对管家瓦尔特道:
“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早餐前想去下教堂。”
管家瓦尔特对此虽感意外,但却不是太奇怪,毕竟只要教堂开了门,什么时候都有人去。
他赶紧安排马车,一路將道恩.唐泰斯送到了门口。
克莱恩抵达圣赛繆尔教堂时,大门还没有打开,他等到八点,才跟隨第一批信徒进入大厅,在前几排找了个位置坐下,面朝黑暗圣徽,闭上双眼,于安寧幽静的氛围里,专注地用古赫密斯语默念起女神的尊名: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緋红之主,隱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念完尊名,他改用正常的鲁恩语,近乎无声地说道:
“德莱尔森林中央有一座古堡,那里的深处存在一扇古老的青铜大门,它正封印著强大的墮落力量……我该怎么消除那里潜藏的问题?”
克莱恩这不是在试探神灵,就是光明正大地匯报,至于教会之后会有什么反应,通过他们的行动能窥见到什么,又是另外一件事情。
復述了七遍后,他开始认真陡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幽幽暗暗寧静平和的教堂內,克莱恩站了评№,带著贴身男仆恩尤尼走出了圣赛繆尔教堂。
这个过程中,他未获得任何启示,也没见到那位黑夜修道院院长阿里安娜。
这种反馈本身也说明了一种態度。
那就是他还没到了解地底封印的层次。
东区,一个两居室的公寓內。
佛尔思將被子拉起,盖住了脑袋。
她对这里的窗帘充满呅,因为实在太薄太通透了,根本挡不住上午的光芒,这会严重影响她的睡眠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