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清了下喉咙,掏了枚金幣出来,递给信使小姐。
看著蕾妮特.緹尼科尔消失,他略微露出思索的神情,走到安乐椅位置坐下,耐心等待。
不到一分钟后,那位身穿阴沉繁復长裙的信使小姐又一次走出虚空,嘴里咬著刚才那张信纸。
克莱恩没有询问,接过回信,展开看了一眼:
“如果你没有问题,最好是今晚。”
今晚……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啪地甩了下手腕,让信贾蹿地燃起赤红火焰,飞快变得焦黑。
那火焰隨之膨胀,一下將他的身体也徽衷趦取�
等到焰流平息,克莱恩的身影已消失在安乐椅位置,点点余烬盘旋于半空,在无形之风的吹拂下,自行落入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內。
贝克兰德北区、乔伍德区、大樎鈄域,一栋栋没挨在一起的房屋內,煤气壁灯光芒相继变亮少许,又接连回归了正常。
没用多久,克莱恩出现在了自己私下于东区边缘租的一个房间里,换了身衣物,戴上金边眼镜,以夏洛克.莫里亚蒂的形象出门,一路抵达“勇敢者酒吧”。
这次,他没去找在棋牌室和一堆人玩桌游的伊恩,侧过耳朵听了几秒,伸手推开其中一间桌球室的门,缓步走了进去。
他刚反手锁好房门,就看见左右两侧分別有身影勾勒了出来。
左侧高脚凳上端坐的是戴小巧软帽,穿宫廷长裙,头发淡金,眼眸蔚蓝的煞钀,和以往相比,她脸色不再苍白得那么厉害,只是略有点失血感,这让她愈发偏离女性鬼魂形象而更接近人偶。
右边立于球桌旁的是马里奇,这位喜欢和活尸打牌的年轻男子愈发苍白,眼中需要克制的恶意变得不太明显,却又直观地给人一种压抑感。
“两位,晚上好。”克莱恩笑著取下帽子,行了一礼。
“晚上好,侦探先生。”煞钀身体仿佛没有重量般略微飘起不少,认真回了一礼,马里奇同样如此。
这一刻,这间桌球室內,分外有闹鬼的感觉。
克莱恩隨意拉了张高脚凳坐下,呵呵笑道:
“这次是什么事情?”
“很抱歉,可能又要麻烦你了。”煞钀再次欠身。
马里奇紧跟著说道:
“我偠血族达成了一项协议,合作对付玫瑰学派在贝克兰德的重要成员。
“具体的事情肯定由我们自己去做,包括怎么引出,怎么埋伏,怎么动手,只是希望你能全程旁观,在出现意外时,带著我们离开。
“你想得到什么,尽管提出,都可以商量。”
也就是说,我是防备意外的一个后手……要是埃姆林那家伙也请“世界”暗中帮忙怎么办?到时候,他们的方案里就是有两个半神做预备队……呃,好像也可以,我自己当夏洛克.莫里亚蒂,让丘纳斯.科尔格做格尔曼.斯帕罗……克莱恩思索了几秒,没正面回应马里奇的话语,转而说道:
“我提几个问题。”
马里奇看了煞钀一眼后,微微点头道:
“好。”
克莱恩望向人偶一样坐在高脚凳上的煞钀:
“之前得到的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是为你晋升序列4‘木偶’准备,而你確定已成为半神?”
这是他之前从交谈和信中分別知道的事情,此时主要目的是做一次確认,开启后面的话题。
煞钀安静回望著他,声音略显飘渺,带著点空灵与非人感地说道:
“是的。”
克莱恩轻轻頷首,直截了当地又问道:
“你和蕾妮特.緹尼科尔是什么关系?”
煞钀蔚蓝的眼眸几乎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道:
“祂是我的老师。”
老师……祂……克莱恩虽然已经有些猜测,还是差点倒吸一口凉气,只觉牙齿又隱隱发酸。
转瞬之间,他看似表情不变,心中却咕嚕冒出了数不清的念头:
信使小姐原本是天使?
我竟然用一个天使做信使?这会不会太烤鈭了?
祂还是煞钀小姐的老师……祂当初应聘我信使的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这么看来,祂肯定和“欲望母树”对立,之前和我签订契约,是不是看中“欲望母树”覬覦著我,不,必然与我为敌?
难怪煞钀小姐能比较轻松就获得“木偶”的魔药配方和相应材料,原来是有老师的帮助……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决定先提一个问题,利用煞钀小姐或马里奇回答的过程来平復心情。
他略作斟酌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次依旧是煞钀回答,她比霍拉米克的机械人偶更像无生命物体般平缓说道:
“第五纪初期,死神陨落,南大陆的星星高原、帕斯河谷等地方出现了对拜朗帝国统治的反抗浪潮。
“在这个过程中,‘被缚之神’出现,‘玫瑰学派’诞生,我的老师原本是当时高地统治者的女儿,后来成为了‘被缚之神’的眷者,协助祂的父亲建立了高地王国。
“再之后,祂成为了序列2的天使,玫瑰学派的首领之一,崇尚节制,以清苦低欲的生活对抗疯狂。
“到了九百二十二年前,‘神之子’斯厄阿降生,一切开始发生改变,放纵欲望和血腥祭祀逐渐占据主流。
“原本老师还能勉力维持,让节制派不受影响,可隨著时间的推移,‘欲望母树’的影响跃铐越大,斯厄阿也在前几年成功提升,变成了真正的‘神孽’。
“內部档爭爆发了,老师庇护著我们逃离了高原、河谷和草原,而我看著祂陨落在斯厄阿等高层的围攻下。
“不过,祂没有彻底死去,祂预先有一定的准备,在灵界以某种特殊的状態復活了过来,渴求著身体的完整。”
这样啊……也就是说,信使小姐目前空有天使本质,没有相应的力量,处于虚弱期,难怪当初没法轻松对付玫瑰学派的半神杰克斯……等等,和我合作过的天使虽然多,可怎么都是不完好或者很虚弱的,除了阿里安娜女士,其他有一个算一个,都这样子……阿兹克先生、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威尔.昂赛汀、信使小姐……我这个“愚者”的称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难道祂偠壹等著我给“古代学者”对应的符咒?克莱恩有所恍然,又颇多感慨。
他没去问蕾妮特.緹尼科尔为什么还渴求金钱,想了片刻道:
“煞钀小姐,玫瑰学派肯定不会缺少‘木偶’的魔药配方,在你得到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后,他偠亦半已经將你视作半神,另外,蕾妮特.緹尼科尔女士曾经出现在玫瑰学派半神的面前,与他们进行过战斗,也就是说,玫瑰学派必然已知晓祂还活著,对祂不会不做提防,而你和祂的师生关系,在他们那边不是秘密。
“这样的情况下,你和马里奇以自伤涕诱饵,想钓出玫瑰学派在贝克兰德的重要成员,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你认为他们会只派一到两个半神来对付你们?血族那边又能提供什么程度的帮助?
“还有,我之前说过,基于我的某个身份,‘欲望母树’对我很重视,甚至有让‘神孽’斯厄阿直接出手,而你老师与我有合作的事情,他们同样很清楚。
“综合这些,你们如果出现,將迎来怎样的打击,不难猜测。”
说到这里,克莱恩表情一正,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