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位外套没有扣上,露出里面白色衬衣和黑色马甲的年轻男子,他黑色的头发略显凌乱,似乎没有好好地进行梳理,褐色的眼硌靦充满压抑的感觉,仿佛在克制深藏的某种冲动。
看了眼对方苍白如同死尸的脸庞,埃姆林微抬起下巴,一点也不紧张地笑道:
“你们终于来找我了。”
“你不害怕我是玫瑰学派的成员,专门来对付你?”那位年轻男子的身影隱有些透明。
埃姆林“嘿”了一声道:
“你以为我会不清楚玫瑰学派灯陃史,不知道之前发生的节制派叛逃事件?
“嗯,怎么称呼?”
“马里奇。”那年轻男子开口回应道,“这是你从血啄层那里得到的资料?”
埃姆林愣了一下,旋即嘖嘖道:
“你们比我想象得聪明。”
他用这种方式肯定了对方的猜测。
马里奇缓慢吸了口气,身体略微前倾道:
“你是怎么在伊恩那里发现我们存在的?”
埃姆林悠然后靠住厢壁,笑著说道:
“人类有人类的味道,怨魂有怨魂的味道。”
马里奇沉默了几秒,转而说道:
“你们血族真的想对付玫瑰学派在贝克兰德的成员?”
“重要成员。”埃姆林以强调的方式做出回答。
“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用自记╅诱饵帮你们钓出玫瑰学派的成员,但我需要一个確认。”马里奇揉了揉眼睛,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知道你无法做决定,你先回去请示血族的高层,拿到必须的承诺,之后,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们。”
说到这里,他递出手里拿著的一个文件袋:
“这是伊恩给你的,跟踪欧內斯.博雅尔的初步反馈,多位赏金猎人共同完成。”
埃姆林接过这个文件袋,难得严肃地点了点头:
“好。”
第五十五章第一乐章
等到对面“怨魂”消失,埃姆林.怀特才收回目光,解开手中文件袋的细线,抽出了里面的资料。
一份份读完,埃姆林已大致把握住了欧內斯.博雅尔的行踪轨跡:
这位血族子爵平时活动没什么规律,或在家,或去参观展览,或到城外庄园品酒,或陪女伴逛几大百货公司,或约某些女郎当模特画画,像个正常的有钱人。
不过,欧內斯最近每隔一天就会去圣乔治区一次,监督自己投资的家具工厂做改造,试图让它尽快恢復使用。
这样一来,这位血族子爵的生活就出现了重復,每隔一天,活动场所重復,沿途路线重復,中午用餐地点重復。
埃姆林抬手按了按两侧额角,认真地从资料里提取出了適合动手的三大场景:
一是欧內斯.博雅尔开办的那间家具工厂內部或门口;二是他回家中途会停留用餐顺便喂鸟的圣希尔兰广场;三是贝克兰德大桥——除非对方愿意绕很远的路,吠誸从家到圣乔治区必然会经过这里。
这三个地方,都符合人多杂乱的要求,但贝克兰德大桥出入通道太少,被守住两端就只有跳河才能离开,属于蠢货的选择……圣希尔兰广场属于圣希尔兰大教堂,是蒸汽教会在贝克兰德,乃至整个鲁恩的中心,第二教廷,符合“倒吊人”先生的提议,能有效控制可能发生的冲突的程度,干扰事后的占卜和调查……埃姆林心中逐渐有了倾向。
而一旦有了倾向,生灵就会不自觉地寻找更多的理由,埃姆林毫无疑问也是这样,他越想越觉得圣希尔兰广场几乎能满足所有的要求:
首先,欧內斯会在那里停留不短的时间,在一家西维拉斯风味的餐厅享用午餐——这位血族子爵出生于西维拉斯郡;
其次,那里集合了多条有轨马车的站点,人来人往,以中低层为主体,常有意突铫生;
再次,从那里出发,如果不过贝克兰德大桥,就会进入大桥南区,与丰收教堂相隔不是那么远;
最后,中午十二点整,圣希尔兰教堂会喷蒸汽,转杠桿,鸣大钟,没有谁的注意力不会被吸引。
就是这里……埃姆林很快有了决断,抬起右手,整理了下领结,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期待。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皱了下眉头,察觉到了点不对:
圣希尔兰广场简直太適合动手了!
適合到近乎每个条件都满足!
欧內斯会不提防我报復?他怎么会让自己在这种环境內久待?就算他太蠢想不到,伯爵们会不提醒他?埃姆林嘴角一点点翘起,已然明白了原因:
圣希尔兰广场就是血啄层“为他”圈定的行动地点!
呵……埃姆林笑了一声,嘴角未有放下。
他决定今天就向“愚者”先生申请单独几个成员的聚会,并邀请上“倒吊人”先生,討论详细的行动计划!
这和之前敲定的框架不同,需要具体到每一个细节,考虑到每一个问题!
十一点四十五分,圣乔治区,圣希尔兰广场。
一家位于广场西北角的餐厅三楼,某个包厢內。
一道人影立在窗前,端著杯猩红如血的液体,悠然眺望著不远处的喷泉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身材瘦高,穿著参加宴会的晚礼服,偏银的淡色头发与鲜红的眼睛搭配出了略显妖异的俊美,嘴角始终噙著不太明显的笑容。
“伯爵阁下,真不会出什么问题吗?埃姆林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这从狩猎‘原始月亮’信徒的事情就能看出。”一位穿深色正装的中年男子略显担心地走到窗前,开口问道。
被称为伯爵的男子將目光投向了广场边缘聆听街头小提琴演奏的埃姆林.怀特,呵呵笑道:
“我们的准备连一位半神都能对付,何况这个还没成为子爵的小家伙?
“而且,我们并不想真的做点什么,唯一的目的是確定和辨认,这可比阻止某些人逃离简单多了。”
说话的同时,这位淡色头发鲜红眼睛的男子略抬右手,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戴著的戒指。
那枚戒指用银为环,镶嵌著一枚幽蓝色的奇异宝石。
一辆驶向圣希尔兰广场的马车上,欧內斯.博雅尔右手搭在左手上,自然地转了转自剂眔名指戴著的那枚镶嵌幽蓝宝石的戒指。
他的目光隨意地望向窗外,看到一乘无轨公共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一名160出头的报童斜背挎包,沿街叫卖,为数不少的自行车代替了去年还常见的马车,在圣乔治区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穿梭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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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內斯收回目光,暗自嘿了一声,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畏惧,甚至有些期待。
他觉得自己的准备已足够充分:
左手戴著的“玫瑰之誓”,可以让远处的米斯特拉尔伯爵共享他的视觉、听觉和嗅觉,確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最终的目的都能达到;
內侧口袋里和银制怀表放在一起的,是“月亮纸人”,这能代替他承受一次致帽铥害或者直接针对精神体的攻击,务求让他在短时间內不会遭受重创或死亡;
佩戴的“酒类克星”鉆石领针,能帮助他保持精力的充沛和思绪的清醒,提高对心智体领域法术的抵御能力;
腰间的皮带叫做“月光缎带”,可以有效降低“太阳”和“闪电”的伤害。
这些神奇物品或源于欧內斯的积蓄,或来自米斯特拉尔伯爵的赐予,將欧內斯打造成了一个难以被快速郊竖和控制的“纳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