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说,得到的启示太抽象,太容易误读,是他本身占卜水平有限的问题,是想要占卜的事情难度太高的问题,与灰雾无关,可以理解,但刚才明明已经清晰呈现出咒杀前后的场景,却只局限于很小的部分,没有提供相对更有效的启示,就颇让人不解了。
以前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呢?克莱恩从自己的经验里挖掘着原因。
突然,他一下坐直,想起了相仿的经历。
在廷根,他占卜几次巧合背后的真正原因时,有出现类似的情况!
他清楚看见了有红烟囱的房屋,却无法触及房屋内的因斯.赞格威尔和封印物0—08!
这,这是有0级封印物层次的东西或人在对抗灰雾的力量?克莱恩猛地眯起了眼睛。
不,不一定,还有不少可能,得再确认一下!他努力平复下了心情。
至于怎么确认,难不倒经验丰富的他,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再做一次同样的占卜。
如果获得的启示画面未变,那就表明事情没那么可怕,要是占卜不再成功,则说明目标或目标身边的某样东西能在某种程度上对抗灰雾,就像0—08一样!
深深吸了口气,克莱恩表情平和地重复起之前的占卜。
塔利姆.杜蒙特真正的死因。
他靠着椅背,低声诵念,眼眸逐渐转深。
梦境之中,他所见是一片朦胧的,破碎的灰雾,再没有木偶和手指。
克莱恩挺直腰背,神情异常凝重。
塔利姆究竟牵扯到了什么事情?他皱眉自语了一句。
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再没有疑问,那就是消极怠工,敷衍塞责,先唬弄埃德萨克王子一阵,再告诉他确实调查不出真相。
呼,这个世界真可怕,一不小心就会接触到极其恐怖的东西克莱恩暗叹一句,不敢再停留,飞快返回了现实里的盥洗室。
周二上午九点,皇冠墓园。
克莱恩穿着黑衬衫,黑马甲和黑色呢制大衣,捧着花费12苏勒买来的鲜花,站在人群的边缘,表情沉凝地看着塔利姆.杜蒙特的棺材被抬了过来,接受安魂,一点点埋入土中。
这个过程里,塔利姆的母亲眼睛红肿,几次欲要开口,却泣不成声,他的父亲头发花白,神情憔悴,仅是站着,都有点颤颤巍巍的感觉。
场景映入眸子,克莱恩微仰脑袋,闭上了眼睛。
等参加葬礼的人相继离开,他才走了过去,弯下腰部,将手里的素白鲜花放置于同类之上。
对不起他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句。
站直身体,退至一边,准备离开时,克莱恩发现记者迈克和外科医生艾伦靠拢了过来。
真是让人遗憾啊,我完全没想到塔利姆竟然,竟然会,哎迈克表情沉痛,未能说完。
一贯冷冷淡淡的艾伦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低声叹息道:
他是一个热情的家伙,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是啊,他本来有希望摆脱他爷爷留下的坏名声的。克莱恩附和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道穿厚重黑裙,戴遮脸面纱的女性身影走向了塔利姆的坟墓前方,手里同样捧着一束白色的花朵。
克莱恩不甚在意地移开了视线,只剩余光瞄着那边。
那女子弯腰放花,露出了戴黑纱手套的左掌。
她左掌的小指位置,一颗蓝色的宝石隐隐约约呈现了出来。
克莱恩的头皮一下发麻。
他整个人都在发麻。
第二百三十一章告解
他柔和但不急促地将视线收回,让刚才的随意一瞥没有表露出过多异常。
哎,塔利姆是如此年轻,他甚至还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克莱恩顺势感叹了一句。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句话能让他看到献花女子时的微妙反应有足够合理的解释:从与塔利姆有一定关系的女性联想到了对方的婚姻和家庭情况,联想到了朋友是英年早逝,于是悲不自胜。
是啊,其实以他的年纪,四五年前就应该结婚了,可惜的是,他祖父的事情给他留下了极为强烈的心理阴影,一直排斥着婚姻,直到最近才有好转。记者迈克附和着叹息道。
这个时候,状似正常的克莱恩背后就仿佛有一丛丛荆棘在深深地,缓慢地插入他的皮肤和血肉,让他的精神高度紧绷。
那名左手小指戴蓝宝石戒指的黑裙女子直起身体,沉然环顾了一圈,然后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安静地离开了塔利姆的坟墓,向着远处渐行渐远。
呼……克莱恩无声松了口气。
他背后被刺着的感觉迅速化为了冷汗。
她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来墓前献花?塔利姆的恋人?可是,没财没势没身份没地位的塔利姆怎么可能会和一个涉及0级封印物或同层次半神的可怕人物有恋情?这又不是小说!而且,应该就是她利用诅咒杀死了塔利姆……背后的水好深……克莱恩表情沉静地听着记者迈克和外科医生艾伦讲述塔利姆的往事。
他迅速发散开思维,觉得这件事情上最让人困惑的一点是:
一个没钱没势没身份没地位没实力的普通人的死亡,竟然会涉及0级封印物或同层次的强者,这简直不可思议!
但这并不是孤例,类似的事情在我周围还有一起……克莱恩忽然有所联想,望向了外科医生艾伦:
这个普通人的家里很可能藏着一条序列1的水银之蛇!
顺着这个思路,克莱恩回忆起穿越过来的近五个月时光,愕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与多位半神,多件恐怖封印物有了实质牵扯。
刚才那个杀死塔利姆的女子,水银之蛇威尔.昂赛汀,渎神者阿蒙,王国博物馆内手段神秘的女性,玫瑰学派的高序列强者,0—08,1—42,因斯.赞格威尔,变异的太阳圣徽,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疑似死神后裔的阿兹克.艾格斯先生,门先生,黄昏隐士会……一个个名字在克莱恩的脑海闪现,每数出一个,都让他想倒吸口凉气。
他沉下心灵,仔细思索道:
这还没算位居这些之上的‘真实造物主’和‘永恒烈阳’……严格来说,我自己也能排入这个行列,毕竟是因黑占卜而来,掌握着诡异灰雾的异世之魂……这难道就是罗塞尔之后的又一个时代的风口浪尖,所以半神们,恐怖封印物们才会纷纷进入现实生活……
克莱恩念头闪烁间,心情沉痛的记者迈克和外科医生艾伦相继告辞,他也不快不慢地离开了墓园。
就在他四下张望,寻觅哪里有出租马车的时候,一辆熟悉的马车从隐蔽的地方驶了出来,停在了他的面前。
虽然黑色车厢上的纹章被技巧性地做了遮掩,但克莱恩还是依然一眼就认出这是埃德萨克王子的马车。
无声无息间,车门打开,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下来,礼节性做出请的手势:
王子殿下在等你。
好。克莱恩没有半点心虚,进入了宽敞温暖的车厢内。
埃德萨克王子穿着深蓝色的大衣领外套,胸前是一条条金色绶带般事物组成的装束,这让他看起来异常高贵。
他摩挲了下钻石领针,狭长的眼睛带有几分叹息:
就连参加朋友的葬礼,我也受到限制,不能直接到场,只能远远旁观,只能派人替我献花,这就是王室的不自由。
如果塔利姆的祖父没有丢掉爵位,您应该是不用避忌什么的。克莱恩顺着埃德萨克王子的手势坐到了对面。
埃德萨克端起殷红如血的奥尔米尔葡萄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