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克先生去旅游前,写信告诉我,说他这周会回来,但没提具体是几号,正好顺路过去看一看,留张纸条给他,嗯,出租马车2苏勒1个小时,现在差不多要到时间了,就以阿兹克先生家为终点,之后换公共马车……”克莱恩迅速做出了决定。
过了四分钟,他走下马车,来到阿兹克家门外。
这里的档次明显好于水仙花街,但又不如豪尔斯街区,房屋前方有草坪,后面附带小花园。
叮!叮!叮!
克莱恩拉动门口的绳索,敲响了屋内的铃铛。
等待片刻,他听见里面有脚步传来,接着便看到大门被打开。
五官柔和肤色古铜的阿兹克出现于了克莱恩眼前,因为在家,他只随意地穿着白色衬衣、棕色马甲和棕色长裤。
“克莱恩?我正想写信给你。”阿兹克热情地招呼道,“我昨晚刚到家。”
克莱恩深深看了眼他右耳下方的那颗细小黑痣道:
“阿兹克先生,我找到你过去的线索了。”
“真的?”阿兹克的表情一下变得激动,带着沧桑意味的眼眸都失去了淡然。
“我们,进去说。”克莱恩左右看了一眼。
阿兹克飞快点头,让开位置,任由客人入内。
他锁住大门,引着克莱恩来到一楼的起居室,坐至柔软的沙发上。
“你发现了什么线索?”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克莱恩没想到今天就能遇见阿兹克先生,组织着语言道:
“我最近接受委托,去拉姆德小镇外的废弃古堡除掉了一个怨魂。”
“拉姆德……”阿兹克低声重复着这个名称,眉头一点点皱起。
克莱恩看着对方的表情,放缓语速道:
“除去怨魂的过程里,我们发现了一些事情,于是到小镇做深入调查……”
“有位镇民声称拥有初代拉姆德男爵的画像,试图向我兜售,我好奇地观看了这幅油画,发现画像上的人,除了发型,五官与阿兹克先生你非常像,就连耳朵下方的那颗黑痣,也有着同样的位置和同样的大小。”
“那位镇民在我的审问下,交待油画是四十多年前的作品,但模仿的对象确实来自废弃古堡,确实是那里挖出来的一副肖像古画。”
“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具备独特能力的人都拥有初步鉴别谎言的技巧,而这个技巧告诉我,那位镇民并没有撒谎。”
阿兹克身体前倾地听完,交握住双手,好半天没有说话,始终保持着无言的沉默。
过了五六分钟,他才吐了口气道:
“你的描述并没有让我回忆起更多的东西,或许,或许我得亲自去看下那座废弃的古堡。”
“你能带我过去吗?”
“这是我的荣幸。”克莱恩早有准备地回答道,“但我需要回家一趟,免得哥哥和妹妹担心。”
“没有问题。”阿兹克刷得站起。
第一百五十章阿兹克的发现
水仙花街2号,克莱恩对阿兹克点了下头,快步走到屋前,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已经回家的梅丽莎听到锁芯转动的声音,忙从厨房位置靠近客厅。
看见克莱恩,她眼眸明亮地开口道:
“我买好菜了,有鸡肉、土豆、洋葱、肉鱼、芜菁和豌豆,我还买了一小罐蜂蜜。”
妹妹啊,你也适应偶尔的小“奢侈”了吗?克莱恩低笑一声道:
“今天得你来准备晚餐,不用考虑我那一份,我有事情需要外出,也许得凌晨回来,嗯,帮阿兹克教员一个忙,霍伊大学历史系的教员。”
说话的同时,他半转身地指了指门外等待的马车。
梅丽莎的嘴唇张合了两下,又抿了抿道:
“好的。”
克莱恩告别妹妹,走出大门,上了阿兹克雇佣的出租马车,花费两个小时四十分钟抵达了拉姆德小镇。
此时接近九点,天色全黑,只靠偶尔穿透云层的绯红之月和琐碎繁星照亮没有煤气路灯的地方。
吩咐车夫在小镇上等待后,克莱恩领着阿兹克,踏上了前往废弃古堡的道路。
走着走着,他发现阿兹克越来越快,让自身得小跑着才能跟上,到了最后,甚至成了阿兹克在前面引路。
克莱恩本想说点什么,可一看见对方沉默的脸庞和紧抿的嘴唇,又将明智地将话语咽回了喉咙里。
这样的速度下,两人没用多久,就来到那座废弃的古堡前方。
几乎快变成废墟的它在浓浓的黑暗里往四周伸展着躯体,向天空支离出尖顶,苍凉,荒蛮,阴森,黯淡。
阿兹克凝望着这座废弃的古老城堡,放缓了自身的脚步。
他停在了那里,目光时而幽深时而迷离,仿佛一直在徘徊于梦境与现实之中。
突然,他痛哼了一声,抬手捏住额头,脸上的肌肉扭曲到狰狞。
“阿兹克先生,你,你怎么了?”克莱恩边启动灵视,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发问。
早在坐出租马车回水仙花街的途中,他就用把玩硬币的方式隐蔽地做了次快速占卜,预言重返拉姆德的行动几乎没什么危险。
但他相信占卜不是万能的,时刻提防着自己解读错误,或者占卜语句的组织有问题,再加上阿兹克教员是位神秘色彩浓郁的强者,谁也不知道他过去怎样,不知道他一旦遭遇刺激会出现什么反应,谨慎、戒备和担心也就成为了克莱恩正常的情绪。
阿兹克没有立刻回答,表情痛苦地上前两步,松开捏住额头的手,指着前方,用一种梦呓般的口吻道:
“我在梦里见过这座古堡。”
“那时候,它还很完整,有着坚固的外墙,有着高耸的尖顶。”
“我记得那里是马厩,那里是水井,那里是士兵的营房,那里开辟出了一片田地,用来种植土豆和红薯……”
“我记得那里有片练习场,我的孩子,他是个男孩,才七八岁就喜欢拖着一把比他高的阔剑跑来跑去,说将来要成为骑士……”
“我的妻子总是抱怨城堡里太阴暗,她喜欢阳光,喜欢温暖的感觉……”
正审视对方气场颜色的克莱恩听得头皮发麻,但又略有感动,就像在亲身经历一个灵异故事。
这座古老的城堡果然与阿兹克先生有关系……难道他真是初代拉姆德男爵,活了一千三四百年的超凡生物?他究竟是人,还是恶灵?不对,哪有阳光底下乱跑,还和值夜者有过接触的恶灵……克莱恩控制不住自身的念头,任由它们彼此碰撞,激发出更多的想法。
就在这时,阿兹克停止了呓语,迈步走进了大门。
他一路穿行至内部,无需克莱恩指点,就熟稔地找到了机关,开启了通往地下室的暗门。
紧握住手杖,克莱恩落后对方两步,沿着阶梯往下,又回到了那摆放着棺材的地方。
与之前所见不同,棺材的盖子已经合拢,温暖与纯净的感觉也消散一空。
棺材被盖上了……应该是弗莱做的,这是“收尸人”的职业道德……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用灵视看着情绪混乱的阿兹克教员走到棺材前方。
阿兹克伸手推动棺材盖子,推出了一道缝隙。
他长久地凝视着里面那具无头的白骨,突然发出一声似悲伤似痛苦的哀鸣。
蹬蹬蹬,阿兹克脚步沉重地后退,在克莱恩反应过来前就踉跄着跌倒,贴住墙壁滑落。
他用手掌捂住脸孔,就那样颓废地坐着,周围的环境恍惚间变得更加黑暗。